小麦、玉米及其它

小麦、玉米及其它


过了雨水,田野里的小麦开始泛青,麦田沐浴在大片大片的阳光中,雪在一点儿一点儿消融,一半进入大气,一半沁入泥土。麦子在苏醒,先是趴在黑土上的叶子直立起来,接着它的根部拔出新芽,先是一片,又是一片,接着是一大片。田野里有了风,风一过,就绿成了一整片。沟渠处、树荫下还有积雪和冰棱,那里的小麦们在雪下萌动,在碎冰碴子下挣扎,再过几天,麦苗们吸足了融水,就追着阳光下的麦子长起来,和它们一般高了,一丛丛一簇簇地超过它们了。

冻土消融后,机井开始吱嗡吱嗡响,沟渠里有了水,解冻水,麦田里也一片一片汪起了水。古城的春天,农田里除了小麦还是小麦。俗话说春雨贵如油,春雨浇过小麦,麦田变得油亮。古城人开始给麦子浇三道水,三、四月份小麦们边长边秀穗,进入五月份再浇两道灌浆水,麦田慢慢由青绿变成青黄,麦穗灌满浆,小麦们也怕,怕什么?风搅雨。

风搅雨不来,就是丰收年。

六月份,天儿越来越热,干热风一来,小麦收割就在芒种前后那几天。


小麦是冬小麦,头一年的十月中旬左右种下的,这之前,农田里种的是玉米。玉米,古城人也叫“棒子”,棒子种是在麦子收割前半个月点在麦垄里的。棒子种借着小麦最后一道灌浆水就发了芽,麦子倒下后,棒子苗就看见了六月里的风。风一吹,它们摇一摇,就开始挺起腰身向着天空长,长过七月、八月,长过一人高,就开始吐出丝丝滑滑的红缨子,结黄黄白白的长棒子粗棒子,棒子粒结满就到了中秋。中秋将过未过,人们开始收棒子。棒子收完,耕地、犁地、施肥、碎土、平地,之后小麦种下了。半个月后,小麦又发芽了,浇水、施肥,分蘖,就到了十一月,入冬前后再浇一次上冻水,松软的麦田还要拉着小石磙轧一轧,接下来小麦们要熬过一个冬天。小麦过冬是欢乐的,欢乐的高潮是来年春天雨水节气的莅临。


古城也种水稻,后来滹沱河干了,周汉河干了,地下水深了,水稻田就变成了麦田。古城也种谷子,但绿肥越来越少,土地越来越僵,谷子也不种了。古城还种高粱,但高粱产量低,人们不爱吃,就放弃种了。

古城西边北边的乡村有沙滩地,花生、土豆、山药、棉花、大豆、芝麻等多少种一点,一年的吃穿用度都有了。花生种在沙地里,果实皮白籽紧,出油多;棉花开在秋天会开成一朵一朵小白云,散落乡野田间,棉花弹完,棉籽也出油。古城人把红薯叫山药,山药最好在霜降后再刨,收下的山药,在阳光下晒一周,不论蒸煮,还是烧烤,绵甜润喉。山药加工成粉条、淀粉是古城人厨房里一年四季的好食材。大豆结得满、结得实,豆子榨成油,磨成豆浆,点成豆腐,是古城人餐桌上离不了的美味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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