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墙上的挂钟指针已划过凌晨一点。
苏雨牟没有入睡，只是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内心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您的云空间即将到期，请及时续费。”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是运营商发过来的短信。
“云空间？”
苏雨牟瞥了一眼信息，随后点开了云空间里面的备份文件。
她有定期进行数据备份和储存的习惯，而云空间是她之前开通的服务，能够实时备份手机的数据和信息。
很快，一条陌生的信息赫然出现在眼前。
“您的尾号为6874信用卡，于2025年4月30日消费了一笔订单，金额为5688.00元......”
在看到信息内容的时候，苏雨牟整个人径直愣在了原地。
自从她严重失眠以后，身体状况就不是很好，也就极少情况会出门，更别说去购物消费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她点开了和林彦的聊天记录，并划到4月30日前后。
果然，那段时间里，林彦和她说他正在外地出差，如果这笔消费不是她使用的话，那么只有他了。可是，为什么她的手机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条短信呢？它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备份文件中呢？
苏雨牟思来想去，最终锁定了最有可能的情况——林彦在她手机里面删除了这条短信！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是，他究竟买了什么东西？又为什么要把短信删掉？
正当苏雨牟准备继续探究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门外，林妙妙几乎是将整个身子都贴在了醉醺醺的林彦身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林彦领带歪斜，西装皱巴巴的，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林妙妙则是一脸“担忧”与“无奈”，可她那精心打扮的妆容下，眼神里藏不住的得意和挑衅，像针一样刺过来。
“嫂子！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她的声音娇柔得发腻，目光却迅速而刻意地扫过苏雨牟身上的家居服。
“林总今晚喝得实在太多了，我怎么劝都劝不住。他说什么都要回家，我......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只好送他回来了。”
苏雨牟没说话，脸上刻意维持着平静，侧身让开。
林妙妙费力地将林彦搀扶进来，几乎是把他“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动作间，她那头刺眼的黄褐色大波浪长发，“不经意”地扫过林彦的脸颊和胸膛。
她直起身，轻轻拍了拍自己那身显然价格不菲的裙装，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之物，语气里带着炫耀和一丝虚伪的埋怨。
“唉，林总也真是的，为了拿下那个张总的单子，拼了命地喝，还非要替我挡酒......真是拿他没办法。”
苏雨牟没有立刻去看沙发上不省人事的林彦，只是缓缓关上门，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林妙妙身上，甚至努力在嘴角挤出一丝近乎怜悯的弧度。
“辛苦你了，林助理。”
苏雨牟的声音出乎意料地稳定，“这么晚，还要麻烦你亲自送他回来。做助理，确实不容易，除了处理工作，还要兼职代驾和......醒酒师。”
“嫂子别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林总他......一直很照顾我，我多付出一些也是应该的。”
林妙妙显然没料到苏雨牟会如此反应，她有些不自然地拨了拨头发，强笑道。
“照顾？”
苏雨牟轻笑一声，缓步走到沙发边，将一个靠垫塞到林彦颈下，然后才直起身，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妙妙。
“他确实是个‘好上司’，尤其懂得‘照顾’像你这样......年轻、有冲劲的新人。”
苏雨牟特意在“年轻”和“新人”上加了重音，不等她回应，便继续用这种不紧不慢，却带着冰碴子的语调说道。
“不过林助理，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深更半夜，独自送醉酒的上司回家......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对你辛苦维持的‘专业形象’不太好。毕竟，这个圈子里，流言蜚语最能毁掉一个女孩的前途，你说呢？”
“我跟林总是清白的！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林妙妙的脸色变了一下，试图反驳。
“我当然相信你们是‘工作关系’。”
苏雨牟打断她，眼神倏地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她。
“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
苏雨牟向前迈了一小步，语气冰冷，眼神犀利。
“林妙妙，我欣赏你的野心。靠着几分年轻，几分姿色，就以为能撬动墙角？你是不是觉得，能陪他喝几次酒，能帮他处理些琐事，就是特别不可或缺了？”
苏雨牟的目光扫过她精心搭配的衣着和首饰，嘲讽几乎不加掩饰。
“你用的香水，是‘午夜魅惑’吧？味道太冲，显得廉价。你这一身行头，加起来恐怕抵不上林彦腕上那块表的一个零头。而你知道，这块表不过是我心血来潮给他配的。就连你费尽心思搭配的所谓‘名媛风’，在我看来和那些揽客的小姐没什么区别。”
林妙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难当，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你......”
“我什么？”
苏雨牟微微挑眉，感觉一种压抑许久的情绪正在释放。
“你以为你钓到了金龟婿？那你错了，他之所以能够成为你们口中的林总，那是因为我花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你也什么都不是。”
这些话像是一直积压在苏雨牟心里，此刻终于找到了出口。她看着林妙妙的骄傲在她的言辞下土崩瓦解，看着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的难堪模样，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疲惫。
“时间不早了。”
苏雨牟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饮水机，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恢复平淡，带着送客的意味。
“林助理，门在那边，不送。以后这种‘辛苦活’，还是交给司机吧，免得......自降身价。”
林妙妙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苏雨牟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她那恨不得把她撕碎的目光。
她狠狠地瞪了苏雨牟的背影一眼，又瞥了一眼沙发上烂醉如泥的林彦，最终踩着尖细的高跟鞋，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门，“砰”的一声重重将门甩上。巨大的关门声让沙发上的林彦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苏雨牟端着水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身影狼狈地拦出租车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