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乔正等林重章带人下山后,自己也回到了乔家庄,刚一进大门,翠香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我们玉花还好吧?胖了还是瘦了?”乔正接过秀梅递给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微笑道:“我们玉花安然无恙,长胖了些,也长高了些。还有杨家去云峰寺闹了闹,却被寺庙的和尚和尼姑打得个落花流水。依我看他们应该不会罢休的,玉花在那里终究不是好事。”翠香闻言又担心的问道:“玉花在那里真的安全吗?”乔正仰头一口喝掉杯中的茶水后笑道:“那当然,无踪大师说玉花绝对没有半分差池。再说杨家也没有必要伤害我们的女儿啊。”
翠香听了,不再吭声,牵上正在一旁傻傻听着的时平正欲离开,乔正又说道:“三爷和无踪大师请你去云峰寺为打蘸捧捧场。”翠香担心女儿安危,一听有请,立即答道:“好的,但我想请金花姐陪我一起去。”金花恰好走进大门听到翠香的话,笑道:“好啊!我也正想去看看。”乔正心下想也好,有个人做伴,便答应了。
晚饭后金花把翠香带到自己家休息,并且邀请陈斋生一起去云峰寺,路上好有个照应。陈瑞生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姐妹俩洗刷后促膝谈心,说到时平时,翠香愁眉不展。金花知道她担心时平有些愚笨,便安慰道:“时平虽不太聪明,但八字好呀,八字先生给他打流年时,说他属猪,不做事都吃穿不愁,小妹不必担心的。如果再讨一个能干的媳妇,就能撑起一个家来。”翠香心里有个小九九,马上接口道:“姐呀!到哪里去找能干媳妇呢?我看你家闺女挺机灵的,如果没有婆家,嫁给我家时平如何?”金花猝不及防,不知道怎么回答,悻悻的说道:“好啊,只要他们自己同意。”
第二天一大早,斋生做好早歺,将两个还在酣睡的姐妹唤醒吃了,便一同往云峰寺赶去。不到半晌,几个就进城了,斋生将姐妹俩带到南门口一家有着百年传承的米粉店,叫了几碗米粉,让她们先歇歇,吃了补充一下体力再走。
约摸半个时辰,陈斋生唤起姐妹俩出诚往云峰寺赶去,沿途旖旎的风光也吸引不了三个人的眼球,只顾匆匆赶路,不到两个小时三人就来到了寺院,太阳已经偏西了。飞霞和霞艳霞香正在西厢房聊天,霞新在寺院门口接住陈斋生三个,听到是来寻找三爷的,赶紧跑步到西厢房找到三爷夫人许梅英和乔玉花。许梅英听说是玉花娘来了,连忙牵着乔玉花的手出了西厢房来大门口迎接,易飞霞也紧随其后。
玉花远远的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母亲,飞快的挣脱被许梅英牵着的手,一路小跑到了翠香跟前,抱住翠香就娇哭了起来。金花见状,摇头笑了笑,便忙着上前和许梅英等人相互介绍起来。等到众人都集聚在玉花身边,相互寒喧时,玉花听到话语声,才发觉不妥,连忙松开抱着翠香的手,从衣袋中掏出一块白色的绣花手绢,擦了擦腮帮子上和眼角边的泪花,低头羞涩的叫陈斋生姨夫好,然后又转身叫金花姨妈好。金花趁机握住玉花的手,仔仔细细的端祥起来。许梅英也上前与翠香聊了起来,边说边挽住翠香的手臂,往西厢房走去。飞霞便领着陈斋生去东厢见鼎光。鼎光与陈斋生早就认识,聊了会陈斋生便拉着鼎光往西厢走去,并且告诉他玉花她妈来了。鼎光听了,连忙整理好衣裳,有礼有节的拜见了翠香和金花。翠香见易鼎光一表人才,知书达礼,瞅了一眼金花嘴角含笑。金花会意,好好的将鼎光夸奖了一番,让鼎光都不好意思了,连忙说:“多谢姨妈抬爱!”
许梅英见大家都相识了,便提议去火龙庙看蘸捧捧场。飞霞便牵着玉花的手先走了,翠香金花和许梅英三个在她们后面边走边聊。鼎光与陈斋生并肩而行,谈笑风生。
易三爷正在火龙庙,早有人告知他翠香来了,便热情地走出庙门,将翠香一行招呼到会客厅。三爷客气一番后笑道:“嫂子你们今天不辞劳累来捧场,易某感激不尽。”翠香也笑答道:“小女子从山野来贵庙朝拜神圣,实在是我的荣幸,不必言谢。”
易三爷“哈哈”几声道:“嫂子你们都是贵客,先入座吧。”说罢让飞霞唤来厨师,吩咐安排晚歺,随后与陈斋生他们聊天去了。翠香许梅英一行在火龙庙会客厅小憩了一会,陈斋生也与三爷聊了聊乔木村的许多奇闻轶事,不一会大家在三爷的带领下便看打蘸去了。
打蘸:道士设坛为人做法事求福禳灾的法事活动。打蘸这种活动,在农村进行得多。比如冬天到了,农事暂告一段落,农民伯伯为了感谢神灵带来一年的收获,祈求上苍来年再带来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各种祭祀活动也在农村上演,以此祈求神灵为人间消灾免难,赐福庇佑。
翠香一行来到火龙庙大厅,大厅里跪着许多前来祈福的人。翠香和许梅英寻找一个空隙处,也虔诚的跪了下来。大厅正中摆了一个香案,香案上插满香烛。一个须眉皆白的老道士,嘴里在不停的念叼,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翠香跪了一会,便腰酸背痛,头昏眼花起来,近日为了女儿玉花的事,经常彻夜不眠,落下了病痛,便用手撑着地板直起腰身。许梅英看到她难受的模样,便也起身扶住,又回到会客厅。
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几个年轻的小伙姑娘利落的摆上了一桌丰富的晚餐,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海底鲜,芬芳四溢,色彩斑斓,让人一看就食欲满满。许梅英见饭菜已经做好,便到大厅将三爷几个唤来吃晚歺。许梅英的娘家妹妹许秀青开了一瓶法国的葡萄美酒,给众人一一斟上。众人笑逐颜开,举杯庆祝火龙庙开蘸火红。翠香头晕,撮了一小口酒,拣了几片牛肉吃了,便放了碗筷。许梅英心里明白翠香身体欠佳,也放了碗筷将翠香扶到餐桌旁边一把藤椅上坐下,让她先休息会,大家吃完饭马上下山。
傍晚时份,夕阳斜铺在武冈古城,南门口的青石城墙依然那么坚挺宏伟。古城大街小巷上散步的购物的人熙熙攘攘。
许梅英眼看就要夜幕降临,乔家庄还很远,翠香他们肯定赶不回去了,于是侧头轻声问翠香道:“大嫂,今晚去我家一叙如何?”翠香人不舒服,但心里亮堂,正在躇踌间,陈斋生怕干妈不好回答,便笑答道:“多谢三娘美意,但此时去贵府不是时候,再加上杨家还在寻找我们俩家岔子,现在我们还是不去打扰你们好些,免得落下话柄。”翠香闻言,向斋生微一笑,然后转头看向许梅英说道:“是呀,小妹,还真的不是去你家打扰的时候,以后等时机成熟了,我们会经常来往的,不急一时。”许梅英听了,又客气地挽留了一回,见翠香他们执意不去,就询问他们打算住哪家客栈。陈斋生笑道:“还是老地方,周保利客栈。”
许梅英听了立即差人先赶往周保利客栈,吩咐老板陈斋生一行的开支记在易三爷头上,然后和翠香他们一一道别挥手而去。翠香三个也下山了,断黑之前翠香一行到了周保利客栈。
陈斋生刚刚进店,叫来小二正欲开房,老板周保利满面笑容的从内厅走出,向陈斋生笑道:“斋生啊,房间已经开好,二楼二间最好的上房,听说翠香沒吃什么东西我也已经吩咐厨师熬点小米粥。”陈斋生正迷惑,周保利又笑道:“是三爷老婆许三娘吩咐的,你们面子很大呀!”翠香一旁听了,心中象被春风拂过,暖暖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周保利的。陈斋生接过话茬:“周老板言重了,是许大姐太热情罢了。”说完店小二招手带他们上了二楼。周保利“哈哈”两声,转身去了内厅。
又说林重章惨败在仇家手下,心中倍感羞愧和屈辱,待伤势稍稍好转,就跑去与杨中亮商量如何复仇,但又怕不是仇家对手,便暗中买通安兰饭店高手李小二,让他帮忙。李小二原名李刚,本在“倒挂金钩”李胡子手下为匪,李胡子被镇压后,就隐姓埋名藏在安兰饭店做小工糊口。林重章与他是拜把子兄弟,几次请他到杨家做事,都被婉拒了,从来不露威。这次看到兄弟受了侮辱,勉强答应了林重章。翌日就与杨中亮林重章等十余个打手,气势汹汹的直扑云峰寺而去。
杨中亮的贤妻曾秋莲和女儿杨爱琴得知他又去云峰寺打斗,心中总是担心害怕,劝又劝不住,不知道如何是好。
林重章与李刚带着杨家十余名打手,从高沙出发,大半日就来到了云峰寺。林重章让众打手原地休息,自己却迫不及待的跑到寺院大门前叫嚣:“里面的秃驴和臭尼姑,赶紧滚出来受死!”值班的门僧无相早就发现他们来了,已经通知无踪带领众僧尼等侯在寺院大门口。林重章话未落音,大门忽然就开了,众僧尼齐刷刷的在大门口一字形排开。霞艳站在无踪身边,杏眼圆睁,怒视着林重章。林重章一见林重章就分外眼红,又破口大骂:“臭婊子,给我滚下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无踪一旁听了,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佛门清修之地,施主不得出言玷污!难道你忘了上次霞艳已经饶了你一次,这次还要来自取其辱吗?”林重章一听更加火冒三丈,抡起木棍冲上台阶,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霞把头顶。霞艳见势不妙,急忙一个鹞子翻身堪堪躲过木棍的劈击,趁势侧身倾力将双剑往上交叉着一托,就把林重章的木棍剪夹住了。林重章见一击不中,身形暴退,想扯回被霞艳双剑剪夹住的木棍。霞艳急中生智,顺势把木棍往前使劲一送后就立即松开剪夹住木棍的双剑。林重章始料未及,向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亏杨中亮已经上了台阶来到他身后,眼急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杨中亮扶住了林重章后,腾出在臂往寺院一挥,吆喝道:“兄弟们,给我上!”杨家一众打手,闻言迅速扑向寺院大门,一时间刀枪棍棒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李刚心中却有一个小久久,略略缓了缓,被无文迎面拦住缠斗,二十余招未分胜负。李刚本来比无文技高一筹,但是他想自己只是来捧场的,不愿使出全力。而无文心无旁骛,越战越勇。李刚一时进退两难,只得使出自己的杀手锏,抽出缠在身上的金鞭,用诡异的手法抛向无文。无文哪里招架得住,被逼得手忙脚乱。眼见无文就要吃亏,无海及时赶到,使出师门独到的破解之法,一禅杖就绞住了李刚漫天飞舞的金鞭,死死的咬住不松手。李刚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挣脱,窘迫得满脸通红。无海见状笑道:“贤侄,我知道你尽得我师兄真传,功夫了得,但是此次打斗与你有什么干涉,你要来凑这个热闹?”李刚金鞭被师叔禅杖缠住,挣又挣不脱,自己知道又不占理,只好悻悻的应道:“师叔莫怪,我也是受人之邀来助拳,并非真的想与你们云峰寺为敌,你松开我的金鞭,我马上离开云峰寺。”无海听见李刚答应离开,就松开了金鞭。李刚收了金鞭,向无海行了一个师门之礼,就自顾自的走了。
林重章瞅见李刚独自离去,心里凉了一截。正在林重章迟疑之际,霞艳早已趁机飞身而至,双剑舞得滴水不漏,忽然剑峰直指他的咽喉。林重章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聚精会神的使出十二分本领,左腾右挪,棍棍生风,只想快速拿下霞艳。霞艳本来就是个女子,力量上弱于林重章,眼看就要招驾不住,一时急火攻心,不知道改变招式。无海一时远水救不了近火,只好大喝一声:“霞艳不要与他硬拼,速速变招!”霞艳闻言,如梦初醒,马上施展轻功,往后退开数步,躲开了林重章凌厉的攻势。紧接着,霞艳飞身而起,双脚拼尽全力踢向林重章的肩膀。林重章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变招后退后,又腾空而起踏向自己,防不胜防,又被踢了个正着,几个踉跄就摔出一丈多远后重重的倒在台阶上。霞艳剑锋紧随,一剑抵住了林重章的胸膛,一剑抵住了他的咽喉。霞艳正欲一剑结果林重章的性命时,被师傅无踪猛然喝住:“霞艳吾徒!不得伤了他的性命!”霞艳只得收手,但是怒火难消,顺手在林重章脸上狠狠的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林重章脸上顿时血流如注,狼狈的爬了起来,掩面而逃,霞艳冲着他的背影吼道:“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将你碎尸万段!”林重章明明听到,却不敢回头,急速的往山下逃去。
杨中亮眼睁睁的看着李刚和林重章两人逃下山去,无可奈何,眼见杨家打手十有九伤,大势已去,只好招呼众人边打也撤,也逃下山去,无踪却不让众僧尼追赶,收兵回寺。
杨中亮带着众打手逃下山来,却不见了李刚和林重章,也没有脸面回周保利客栈,径直往城外的悦来客栈而去。约摸十五六分钟,杨中亮一行进了悦来客栈,开了几个房间,然后又给受伤的打手敷了自带的金创药。上好药后,杨中亮让客栈老板随便弄点晚饭,众人草草吃了,便洗洗睡觉。
杨中亮待众人睡下后,才洗了澡,独自坐在床上发愁,不知道明天回到杨家后,怎样向大哥杨中光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