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无声

张冰彦/文


  小叶名叫叶彤是我来北京的第一个合租室友,和她同处一室的时候,我对她的了解并不很多,真正了解她,已经是后来的事了。也许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充满悖论,朝夕相处的人,未必比从未谋面的网友了解你更多。

初见叶彤,给我印像最深的,是她背着的一把吉他,大大的吉他,背在她娇小的身上,令她越发显得单薄而另人怜惜。一头利落的短发,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衬衫,拉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

"我叫叶彤,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以后给您添麻烦了!”

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她便拉着行李进了自己的屋子,收拾自己居室了。

我的第一印像是,这似乎不是一个容易交往的女孩。有一点距人千里的感觉。之后的几次接触,证实了我的看法。我买了水果,洗好了叫她一起吃,她说她不喜欢吃水果,谢绝了。我吃完饭,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外面的超市逛逛买点什么,她也礼貌的婉拒了。甚至两人共用的卫生间,也见不到一件她的私人用品,她从来都是放自己室内,用什么拿什么。

一个内向而封闭的人!这是我最终给她下的判断。

与是此后,我一叶彤的相处,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各忙各的。

而唯有小叶的歌声,却是让我挚爱和喜欢的。那清澈如水,纯净如玉的歌声.....

“每个人心里一亩一亩田

每个人心里一个一个梦

一颗啊一颗种子

  是我心里的一亩田

用它来种什么

用它来种什么

  种桃种李种春风

  用它来种什么

  用它来种什么

  种桃种李种春风

  开尽梨花春又来

  那是我心里一亩一亩田

  那是我心里一个 不醒的梦.....”

常常听到小叶弹着吉他唱这首歌,每当我惫疲的时候,听到她的歌声,都会让我感觉非常舒服和放松。那是一种不染世俗的声音,清新而淡雅。

  二

我每天上班、下班,小叶每天除了上学,有些时间还会在酒吧当驻唱打工。其余的时间基本上也都是在自己的屋里忙自己的事情,很少会有交集。我们这样的相居一室,也算相安无事。我对叶彤的印像,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除了她的歌声让我百听不大厌。直到有一件事情的发生,让我感觉她有些奇怪。

那天我在正在看着《超级歌手》的选秀节目,正看得入迷,小叶从外面回来了,我笑着叫她“来来来,你这科班出身的,评论一下这些歌手。看看她们唱得好不好,猜猜谁能冠军。“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却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屋,而且把门带上,好像不想听到外面的电视声。我想,也许是今天碰巧她心情不好吧,也就没在意,继续看自己的节目,没想到过了一会,门开了她探入头,有一些不快的说”张姐,我要看书了,麻烦您把电视关小一点声好吗?“我有些诧异,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反应有些奇怪,好心叫她一起看电视,她却不领情,以前我看电视,比这声音大的时候她也没有过今天这样的态度啊。不过我还是把电视关小了声音。

第二天早晨起来,我在厨房忙着做早点,叶彤路过门口,看到我停了下来.“对不起,张姐,昨天我心情有些不好,希望您不要介意。”说完便匆匆忙忙走出了门,我发现,她的眼睛有一些红肿,好像是哭过的样子。

她这是怎么了?我心理嘀咕了一句,也没再多想。

之后的一段时间依然如往常一样渡过,小叶偶尔会和我一起看看她感觉趣的电视节目,但依然从来不看选秀类的综艺节目。

那一天,我在卫生间丢垃圾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垃圾桶里有一个东西,好像是早孕试纸,上面还有两条红线,难道叶彤她......。她什么时候交往过男友了?好像没听她说过啊?这个人是谁?她们相处多久了?一系列的问题在我脑中闪现。我想问,可又没办法开口,这种事情,谁会愿意让外人知道?

  小叶的妊娠反应很厉害,常常会在卫生间吐到身子发软,走不动。看得我有些心疼。这一天我买了一些水果和牛奶,来到小叶的屋里,她正躺在床上看书。

  “小叶,这几天身体是不是有些不舒服?看你平时吃东西也不怎么在意,我给你带来些水果和牛奶,补补身体。”

  “谢谢张姐,让你费心了。”

  “你在这里也没什么亲人,也没人能帮上你。我们在一起住着,能多相互关照就多相互照应些,没什么。”

  “张姐,你真好。我要是能有你这样的姐姐就好了。“

  小叶的眼圈有些红了。

  “都在一起住着,有什么事情你也别见外,需要帮忙你就说啊。”

  “姐,我....”

  她有些欲言又止。

  “你不用说,我已经知道了。你准备怎么办?生下来吗?“

  她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的意思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最后只能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需要帮助的话,说话,不要自己硬扛。”

  有一周的时间,小叶没有去学校上课,也没有去酒吧驻唱。一直在家休息。一周后她继续上课,继续去洒吧驻唱。她始终没说那个男人是谁。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是偶尔能听到她唱着伤感忧郁的歌。

  “望着山望着海

  盼望着我的爱

  山依旧水依然

  为什么他不回来

  往日的一段情

  忘不了抛不开

  青山碧海陪着我

  等着他回来......”

  歌声里似乎多了一些沧桑。

  三

  半年以后,小叶毕业了,她开始忙碌起来,晚上依然在酒吧当驻唱,白天忙着找工作,联系唱片公司,平时还要自己创作歌曲。

  看到小叶能忘记那一段过往,重新开始积极生活,我挺为她高兴,希望毕业后能开启更好的生活,我相信她,因为她的才华。

  大概有两个月的时间,她每天早出晚归,每次归来都显得有些疲惫。我想她大概是太拼了。

  有一天小叶回来买了好些水果和零食来找我。

  “姐,毕业这段时间有些忙,一直没来得及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和照顾。”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那么客气干什么,对了你的工作联系的怎么样?”

  “联系了一个唱片公司,说是我的条件还可以,可以帮我出专辑。”

  “太好了,祝你成功!以后成歌星,别忘了给我签名!”

  “张姐别取笑我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小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一个好的开始啊!好好努力一定能成功!”

  “谢谢张姐!”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小叶忙着她的专辑,我的工作也忙了起来,每天我常常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回到家甚至都不知道小叶有没有在家,回没回来。

  我们彼此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忙得忘记了关照一下对方。

  我不清楚小叶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当有一天小叶喝得大醉,回来后在卫生间大吐的时候,我感到说不出的惊讶。

  我以为她只是偶尔有一些应酬,可是我错了。

  小叶开始常常晚归,甚至有时候夜不归宿。过着昼伏夜出的生活,卫生间里常常有烟味,垃圾桶里有了烟头。

  有几次我加班到很晚回来,还碰到有陌生男人开车送她回家。

  我曾试着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她也只是笑笑然后轻描淡写的说“我没事”。

  她开始穿高跟鞋,开始画很艳的浓妆,开始常常深夜酒醉而归。开始和不同的男人交往。她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颓废,变得意志消沉了。变得让我再也不认识了。

  这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好好的孩子,就这样容易变了呢?真希望还能听到她那不染世俗的歌声。

“每个人心里一亩一亩田

每个人心里一个一个梦

一颗啊一颗种子

  是我心里的一亩田

用它来种什么

用它来种什么

  种桃种李种春风

  用它来种什么

  用它来种什么

  种桃种李种春风

  开尽梨花春又来

  那是我心里一亩一亩田

  那是我心里一个 不醒的梦.....”

  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听到小叶的歌声那清澈如水的歌声了,她曾经的梦想,她是否还记得呢?我常常在想。

  四

  春日的午后,我坐在电脑前整理着公司的账目,昨天晚上熬夜没弄完,白天起来又赶着加班,希望在明天上班前可以顺利完成和老板交差。整整三个小时,一动不动坐在电脑前工作,总算有了些头绪,看来明天可以交差了。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站起来为自己倒了杯水。来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落日。不知不觉已经是秋天了,窗外远处的山坡上,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红色,那是秋日的红枫,错落有致的点缀着山间。

  “石榴红了

  开成微笑的脸庞

  桂花开了

  飘来醉人的芳香

  枫叶红了

  汇入花的海洋

  菊花开了

  开成梦的霓裳

  秋梦熟了

  硕果归仓

  秋梦醉了

  希望的远方

  枫叶红 菊花黄

  秋梦醉了

  希望的远方......”

  当那熟悉的歌声轻轻飘进我的耳朵,我还以为我是在梦中。呵,久违了的歌声,清澈如水,纯净如玉的声音。虽然比从前多了些苍凉,但那确实是小叶的歌声。

  我坐在窗前,静静听着这带着希望,带着憧憬,带着些许甜蜜的歌声。小叶,那个充满希望和梦想的小叶,我曾经熟悉的小叶是不是又回来了?

我开始留意观察小叶,我发现最近她重新开始了正常的生活,不在过那种昼伏夜出的日子,脸上的浓妆不见了,苍白的脸上,又重新有了些红润,比平时爱笑了。我真心为她的变化欣喜。

  那一天,我正在家里洗着衣服,门铃声响起,去开门,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您好,请问叶彤是住在这吗?”

  “哦,你找叶彤?她出去了,你之前有和她电话联系过吗?”

  “是的,我刚刚联系过她,她说她正在回来的路上,路上有些堵车,她说让我稍等一会,她很快就回来。”

  “哦,那你进来等会吧,”

  “谢谢您,打扰了!”

  “您请坐,我给您倒杯水。”

  看到来人彬彬有礼的样子,不像是之前那些小叶曾接触过的男人,我也就客气了很多。

  “您是小叶的朋友?”一边倒水,我一边问。

  “我叫徐若寒,是龙翼唱片公司的音乐企划和制作人,我是在中国原创音乐基地网上认识叶彤的,网上听过她上传的一些音乐,感觉很不错,公司很欣常她的音乐才华,之前一直与她在网上联系,希望能有机会合作,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能与她当面洽谈合作的事情。

  “小叶是个很有灵性和才气的孩子,希望您们能合作成功!”我由衷的说。

  正聊着,叶彤已经开门进来了。

  “你好小叶,我是徐若赛。”

  “你好,哦,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聊吧。”

  他们边说边走出了门。

  也许这一次,小叶心中的梦田,真的能开花结果了。我这样期盼着......

  五

  “张姐,你看我今天穿这件衣服,可以么?“

  小叶有些期待的看着我,略略的带着一丝紧张。

  “今天去龙翼唱片公司试唱,不知道能不能通过。我希望能给公司留下一个好印像。”

  一身红色带着蕾丝花边的长款连衣裙,一件黑色的毛呢外套,一双黑色的粗跟皮鞋。脸上没有化妆,只涂了很浅很淡的口红。

  “Very nice!祝你成功!”

  我微笑着祝愿!看着小叶带着希望和笑意离开。

  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打开门,室内一片漆黑,灯没有开。只有歌声和吉他声从小叶房间传出。

  “走在归乡的路上

  激情激荡我胸膛

  想到你的深情

  眼泪难禁脸上挂

  去年别离我曾说我们会再聚首

  当那枫叶红,菊花黄的时候

  如今这山上的枫叶红了

  如今这坡上的菊花黄了

  我欲归去,归去,归去

  回到你的怀抱里

  我知道你不会把我忘了

  我知道会你等我暮暮朝朝

  迎着秋风

  我奔向归途......”

  有些沙哑的歌声中,透着一种凄凉与沧桑。我坐在黑暗中的沙发上,就这样一直听着小叶反复的唱着这首歌,一遍又一遍。

  “如今这山上的枫叶红了

  如今这坡上的菊花黄了

  迎着秋风

  我奔向归途”

  而我的脑海中,一也遍遍的想像着这样的场景:那是一片片满山遍野的红叶枫林和盛开的菊花,而小叶就在这秋色中走向远方,奔向她的梦想和希望......是呵,秋天了,是到了收获的季节了,而小叶应该可以收获她的希望和梦想了吧?她如果出了专辑,我一定第一个去买!这样想着想着,我在歌声中渐渐睡着了。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从梦中惊醒。

  同时我听到外面楼下传来阵阵嘈杂声。隐约中似乎有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

  我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去打开了门,门外有好多人,警察,物业,还有居委会的人都站在外面。

  “你们...这是?”.

  “有人跳楼了,从楼下看,只有你们这扇窗是开着的。”

  “什么?!跳楼?!”

  大脑大概停顿了有五秒钟。我才突然反映过来。

  “小叶!!”

  我奔向小叶的屋子,屋内空无一人,只有那开扇开着的窗,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窗外的楼下,那一身红裙,宛如一片红色的枫叶,静静的在风中凋零......

  六

  一年后的秋天,我来到那个有着茂密枫林的山上,去看望小叶。小叶走后,她的一个远房亲戚就把她安葬在了这里。一年了,小叶那充满苍凉凄楚的歌声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我不知道小叶为什么选择了那样一条不归路,我真希望她能告诉我答案。

  今天,我相信我会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因为我看到了似曾相识的身影---徐若寒!

  “你也来看望小叶?”

  “.....”

  他没说话。

  “她是不是因为你才.....”

  我略带愠怒的质问着。

  “是我害了她!”很久,他才悠悠的说。

  “为什么?她那么有才华,她还那么年轻!”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去你们公司试唱,回来后就....”

  “她太单纯,所以才会被人欺骗!以至于后来被人毁了她的一切。”

  “能详细告诉我么?”

  “我和小叶是在音乐网站上相识的,我非常欣常她的才华,也曾给她创作的歌谱过曲子,我们从音乐开始相识相知,我以为我可以帮助到她,没想到却害了她。

  也许是因为音乐上的合作和相知,小叶从一开始对我有些戒备,到后来渐渐的无话不说。她把她的经历都告诉了我。

  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又各自组建了新家庭有了新的孩子。她从小和奶奶一起生活。也许是因为儿时的缺少关爱吧,当后来遇到那个说可以帮助到她让她成为歌星的老师的时候,她没有怀疑的就相信了那个人。”

  “是那个让她有了孩子的男人么?”

  “是的,那是她大学的老师。”

  “他有家庭,是么?”

  “是的,可她最初并不知道,他说他早已经和妻子离婚多年。他带小叶去他家说是给小叶单独教课,小叶一开始并没有接受,他后来又说他认识《超级歌手》的制作导演,可以推荐她上节目,那天,他说要带小叶认识一下那个导演,小叶在吃饭的时候,被导演不停的劝酒,喝多了,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那个叫兽的家里了。那个叫兽还道貌岸然的说是真心喜欢小叶,还承诺一定会让《超给歌手》的导演给她机会,捧红她。小叶于是就没有再追究那个教授的责任。她甚至还傻傻的以为他可以娶她。

  后来小叶查出来怀了孕,联系他时,他却消失了。她曾找到过他所在的系里,才知道他早就出国和在加拿大定居的妻子、孩子团聚去了。而那个所谓的导演,也只不过是一场骗局。”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我叫小叶一起看《超级歌手》节目的时候,她的情绪反应那么大。

  “这是她后来变颓废的原因吗?”

  “不是的,后来她还是在坚持自己的梦想的。她希望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迎得成功。”

  “那后来她为什么变消沉了?”

  “那是又一次打击了。”

  “小叶在酒吧当驻唱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男人,那个人说她是唱片公司的,可以帮助小叶制作专辑,那个男人还举出了好几个歌星,说都是在他的公司旗下发展,小叶只要肯跟随他,他一定会给她最好的包装和制作,把她专辑推广。

  小叶太渴望有这样的发展机会了,那是她生活的全部希望和梦想,她又一次毫无戒备的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

  那个人借口专辑制作前期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公司的运营因为资金暂时还没有到位,小叶要是想签约,必须要先拿出20万入股。等专辑上市推广获利,会按入股比例给小叶双倍分红。

  小叶为了能出版属于自己的专辑,在好几个贷款网站借了款,她相信自己的专辑会成功。

  可是那个骗子把钱骗到手后就消失不见了。小叶去找到那家唱片公司,结果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专辑没有制作出来,小叶在贷款网站的借款却连本带利越欠越多,在贷款公司不断的催债逼迫下,为了能还上这笔钱,小叶不得不和酒吧里那些给她捧场的客人应酬。”

  可怜的小叶,她遇到这么大的困难,始终自己一个人咬牙扛着,而我却还误解了她,以为她是为了爱慕虚荣。

  “生活的压力和逼迫,让她变得悲观消沉,那段时间她学会了抽烟、喝酒,生活也没有了规律。

  当我告诉她,她的歌声得到了我们公司制作团队的认可,希望可以和她商谈一下合作的事宜时,她起初是不相信我的。我联系了她多次,她都没有回复我。

  直到后来我把我为她创作的那首《枫叶红了》谱了曲,她才回复了我的邮件。她说她要先了解我和我的公司。

  我不再和她谈论合作的事情,而是和她探讨歌曲和音乐。她真的很有唱歌的才华,只是她好久没有唱了,荒废了不少。慢慢恢复,也许可以回到从前的状态。

  也就是这期间,她和我说了她的那些不幸的经历。

  我心疼她,也很希望自己能帮助到她。”

  “那为什么后来她却.....”我不解的问。

  “也许是我给她希望太多,所以后来才会让她失望甚至绝望。

  那天去试唱,她尽了最大的努力,可遗憾的是,因为长时间的抽烟饮酒,和生活不规律,毁了她的一副好嗓子,也毁了她全部的希望。我的制作团队最终只能遗憾的放弃合作的机会。

  本来已经我咨询了几个专业的医生,说可以帮助她慢慢调整恢复状态,我的制作团队也同意只要她能调整好状态,就可以继续和她的合作。可是,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就......”

  听完了小叶的故事,我沉默好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长长的一声叹息。

  “你看这山上的枫树叶都红了。”

  我想起了小叶生前一遍遍反复唱的那首歌。

  如血一样的枫叶,在阳光下红的得那样鲜艳,那样刺目。

  而这艳丽如血的红叶,在一场霜冻一场秋风的摧残下,便会无声的凋零。一如小叶那年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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