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老天难得地慷慨,接连两晚都是雨。春雨润如酥,春雨贵如油。
这片土地已经很久没有下过这样的雨了。去年整个冬天,都没有酣畅淋漓地下过一场雨。大地干涸,庄稼蜷缩在窝里,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暖冬很好,但不免让人觉得没有寒冷没有下雨的冬天终究不算一个真正的冬天。
这个春天,也过早的暖和了,才刚春节,红梅和海棠都竞相开放,连油菜花也生怕落后,迫不及待地染黄了大地。
那些小伙子小姑娘们终于脱下厚厚的羽绒服,穿着薄单衣,露着胳膊露着腿,展示着还没完全成熟的肌肉和曼妙身姿。
“看牛娃娃不要急,三月还要冻桐花。”果然,不到三月,便下起了雨,倒春寒便真的来了。还没来得及收捡的羽绒服又穿上。人们搓着手,跺着脚,望着灰色的天空,感叹地说:“这天气!”
雨才不管这些,它挥洒着,洗涤久聚的尘土。远处的青山多了一些生机,多了几分朦胧。
雨洒在油菜花,瞬间便增添了生机,金黄的花朵便在微风中轻轻舞动,那一滴滴水珠便如美人环佩,叮咚作响。雨落在海棠上,雨落在红梅上,朵朵小花便笑开了怀,直至笑出眼泪,挂在腮边,摇摇欲坠。
雨静静地洒在竹林里,只听竹林里息列索落的嘀嗒。万籁俱静,只有这嘀嗒声格外清晰,世界显得有点落寞。一个小孩光着头在雨里嘻嘻哈哈地奔跑,年轻的母亲举着雨伞追赶:“快回来,淋感冒了!”孩子专挑着地上的水坑踩,才不管呢!母亲越是追他,他越开心往往前跑!
夜深了,雨静静地挥洒,时缓时急,时大时小。雨落在小院里,雨打在窗棂上,雨打在多少辗转未免的人心上。
这下父亲该高兴了,播下的种子会按时发芽,栽下的菜苗该按时拔节,经过满怀期待地等到之后就是丰收了。
只是这场雨,母亲坟前的荒草又要蔓延了。远离家乡,只有每年过年时才会去母亲的坟头看看。母亲孤零零的坟墓坐落在山坳里,陪伴她的只有四周疯长的竹林。每次回去,我都会去母亲的坟前坐坐,一坐就是很久。母亲不在了,但母亲仍然给我生活的勇气和力量。
雨来了,万物都在拼命地吸取营养。待一个晴天,小草会旺盛地生长,世界会花团锦簇,绿树会茂密成荫,而我用素笔,用笨拙的语言将季节描绘。我把春天的花样年华装订成册,只待一个漫无目的的下午,自己慢慢翻阅。
在第一场春雨里,我也播下希望的种子。这种子也许会生根发芽,也许会枯萎衰败,但心因希冀而变得纯粹美好。
在第一场春雨里,感谢那些与我在春天相遇的人,无论我们是否同走过一场花事荼蘼,但都要感谢那些相遇的日子,留下美好清浅的回忆。
在第一场春雨里,内心并不宁静。假装看不到故事的阴暗面。其实,谁又能将那份遗憾抛弃。只能躲在自己的文字里,时而鲜衣怒马,时而蝇营狗苟。多少的情绪,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生活原本是简单的,我明白,没有人会在春天等待,因为行走在红尘深处,就会经历太多磨难和困苦。世上不如意事常八九,常想一二。
这个雨夜,我在疲惫不堪里,用素笔书写流年,即便某些人,某些事已经如梦似幻,但一定要提醒自己,要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