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熹:
你还好吗?不知道,好像不是太差。
又是新的一年啦!嗯。
有些事情还是一个样,而有些事情可能在悄悄变化。
今天彻彻底底地整理了自己的房间,并清扫了它,真好,虽然准确来说应该是自己的区域。合租的我,与另一个女孩分享一个临街的卧室,与其他十五个室友分享餐厅、厨房和浴室。因此事情时常是混乱的,生活总是吵闹的。坐在卧室的书桌前,车子来来往往的声音从临街的窗户透进来,餐厅、厨房嘈杂的声音从薄薄的木质卧门穿进来。闭上眼睛,自己好像以天为盖、以地为炉,赤裸地存在于这个忙乱冷漠的钢铁丛林中。睁开眼睛,稍稍偏过头望向窗外,黑黢黢的树枝密密麻麻地向上伸展,挡在我眼前,间隙中透出对面近在咫尺的居民楼以及上方狭窄的天空。
房间是一个大大的长方形,从中间一分为二,两边一样,一半属于我,一半属于另一个女孩。中间似乎有一道隐形的墙,但又好像没有。那个女孩回家过圣诞假期去了,我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待过了几乎整个假期,真是不知道这两周多是怎么过过来的,但是就是这么过来了,真是神奇。无论多么难过,日子就是能按它自己的节奏过来,时快时慢,但就是不会停,也从来不会跳。
自己呆着还是这么可怕,像站在深不见底的悬崖边,什么都没有,四周都是崖,黑洞洞的,盯着你。一向如此的,从小就是这样。但自己好像一点儿长进也没有,还是一样惊恐、慌张,还是那个小孩儿,还是一样无助,不知道怎么办才能逃走。所以也还是一样,找朋友呆着,找电视剧看着,找东西吃着,找事情出门。但朋友总是要离开,电视剧总是要看完,东西不能无节制地吃,出了门总是要回家。黑色不只是黑洞的颜色,还是宇宙的底色。寂静、荒芜无处不在,是时间也是空间,填满了时空的每一个格子。
我总是打开窗,向外看。寂静的街道,稀疏的行人,开在自己路上的车。对面的居民楼,好像总是没什么人,也许是睡着,也许是离开,也有可能不爱开窗。上面那一条窄窄的天,有时倒是很好看的,可惜我的窗看不全,但在城市里,好像去哪儿都是很难看全的。坐在窗边,随便看看,似乎也是很不错了。有时,有钱有闲,坐个把小时不见天日的地铁,也是能试着看看全的。而且每次运气都还不错,大大的天空总是很美。
今年这里的冬天似乎更冷了,在外头冻着总是想回家,回了家却总想开窗朝外探探,也管不上穿着居家服,猝不及防受了冻,难受的头疼,只得关了窗。
夜深了,对面楼的窗户灯全无了,只有一户,阳台上挂着过节的彩灯,还没撤,一闪一闪的,真漂亮。还好,虽然楼下店全关了,但它们的招牌,还亮着。那彩灯带着它们热闹着,陪着我这扇透着温暖柔光的小窗过着节。
睡吧,亲爱的。
熹熹
2026年1月8日 0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