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全文)大梦浮生再难逢下载阅读_(苏予柔 陈俞白)大梦浮生再难逢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笔趣阁(苏予柔 陈俞白)

小说名:《大梦浮生再难逢》

主角配角:苏予柔 陈俞白

简介:苏予柔嫁给了豪门自闭症丈夫,被嘲“通房丫鬟上位”,只因她的外婆是陈家的保姆。可她突然不想再当“世袭保姆”了。佛堂里常年点着潺潺的沉香,空气中流淌着慈悲的情绪。“奶奶,我想跟陈俞白离婚了......”苏予柔低垂着眼眸,额间一道新鲜的血痂还没来得及包扎。庄严肃穆的老手一顿,指尖的翡翠念珠也停了了下来。陈老从佛像前站起身来,回首看向她,那道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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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苏予柔嫁给了豪门自闭症丈夫,被嘲“通房丫鬟上位”,只因她的外婆是陈家的保姆。

可她突然不想再当“世袭保姆”了。

佛堂里常年点着潺潺的沉香,空气中流淌着慈悲的情绪。

“奶奶,我想跟陈俞白离婚了......”

苏予柔低垂着眼眸,额间一道新鲜的血痂还没来得及包扎。

庄严肃穆的老手一顿,指尖的翡翠念珠也停了了下来。

陈老从佛像前站起身来,回首看向她,那道血口子叫她心中一紧。

“景珩他......又发病了?伤着你了吧!”

苏予柔摇了摇头,“不是发病,是我惹他生气了,而且他现在也不需要我了。”

因为陈母给陈俞白找了个国外留学回来的心理女医生,居家照顾。

“小柔,这七年苦了你了,我给你外婆在瑞士安排了最好的疗养院,你就去那边陪陪你外婆,散散心......”

“妈,既然小柔受不了了,何必强求她呢,况且当初她是为了报恩才答应留在陈家的,对吗?”

陈母双手环胸从楼梯上缓缓走到她面前。

是的,四年前,苏予柔的外婆突发脑溢血住院,是陈老垫付了百万医疗费才将外婆从死神手中夺回来。

于情于理,她都是自愿跟陈俞白结婚的。

陈母第一次温柔地握着她的手,“我会让律师处理好一切的,差不多要一个月时间,正好你把照顾景珩的注意事项教给林医生吧。”

林望舒站在陈母的身侧,笑得恬然。

“那就辛苦苏小姐了。”

林望舒叫她苏小姐,而不是陈太太,其实这个陈家从陈母到帮佣,没人认可自己是陈太太。

苏予柔扯了扯唇,挤出苦涩的笑意。

“不客气,林医生。”

晚上,苏予柔端着药去画室时,陈俞白正在给林望舒画画。

“阿珩,你画得也太好了吧!真的好美!”

林望舒弯下腰靠的很近,赞美之词溢于言表。

而陈俞白脸上的羞赧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无处遁形,这是苏予柔这七年间从未见过的。

林望舒察觉到门口的人后,立刻切换到丹麦语。

“阿珩,你的妻子来了!”

陈俞白放下手中的画笔,瞥了一眼苏予柔,用流利的丹麦语回复:“只有我中意之人才能算作我的妻子,她不是。”

他是高功能自闭症患者,在语言和绘画方面有异于常人的极高造诣。

可陈俞白忘了,为了陪伴他在国外周转治疗,苏予柔自学了很多门外语,其中就包括丹麦语。

苏予柔心间一绞,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盘子,默默地将药片和水推到陈俞白面前。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画板,画中的白裙少女笑容明媚,帷帽上的蓝宝石折射出的火彩刺痛了她的眼睛。

这是,上个月陈母从港市以八百万的价格拍回来,现在被陈俞白镶嵌在林望舒的画像上。

“阿珩,那你有没有给你的法定配偶画过画像?”林望舒又给她换了个称呼。

而陈俞白眼皮也没抬,吞掉药片。

淡淡回复:“她不配。”

他的话如同冷箭穿心,苏予柔再也忍不住,迅速收拾好,逃般离开了那个画室。

黑夜中,泪水肆意横流。

七年前,苏予柔考上A大后,就来投奔在陈家当管家的外婆。

为了缓解外婆的经济压力,她选择了A大免学费的医药护理专业,陈老得知此事后,选中了她做陈俞白的生活助理。

初见陈俞白时,苏予柔就被他白净俊秀的容貌吸引住了,他就像被恶魔禁锢了灵魂的白羽少年,让人忍不住珍重又怜爱。

在朝夕相处中,她还是沦陷了。

苏予柔深知自己配不上陈俞白,可在流言和危险中,他又偏偏坚定地挡在她面前,在她的世界里当了三次英雄。

第一次,她刚开始照顾陈俞白的生活起居,几个年轻的女佣觉得被她抢走了美差,当面议论道。

“还什么生活助理,充其量算个通房丫鬟罢了!”

“就算有些人能考上A大还是当保姆的下贱命!”

“就是,这放古代叫什么,‘家生子’!保姆还搞起了世袭制了!”

陈俞白抄起走廊壁龛里的古董花瓶就砸向她们中间,“滚!”

后来,陈家别墅再也没人敢乱嚼舌根了。

第二次,苏予柔的外婆脑溢血从楼上摔落,是陈俞白叫司机送她们去医院,还替她支付了巨额医药费。

第三次,陈家家宴上,苏予柔受人陷害被下药,也是陈俞白抱住狼狈的她,在昏暗的阁楼笨拙青涩地做了她的解药。

于是,在陈老提出让她和陈俞白结婚时,她答应了。

苏予柔蜷缩在柔 软的被褥中,哭到泪已经干涸,枕边的屏幕亮了亮。

是学弟贺嘉礼发来的生日祝福。

今天是她生日,可陈家无一人记得。

苏予柔握着手机,想了想,像下定决心般给对方发去消息。

学弟,你考研的生物学资料可以给我一份吗?

对面秒回,学姐,你想通了?准备考研了?

嗯,家里的事情马上处理好了,虽然考研还剩一个月的时间,但是我还是想试试。

学姐,你当年可是全国生物竞赛的冠军,专业课对你来说还不是信手拈来!李老师当初得知你放弃保研的机会,难过了好久......

当初,苏予柔为了省学费才选择的医药护理,在A大四年,她参加了大大小小的生物竞赛,获奖无数,曾被“生物学大拿”李教授看中。

她本来是有一次保研的机会的,研一要求去德国生物研究所交流学习,但是当时陈俞白发病了,她不得不放弃这个机会。

次日清晨,苏予柔背着包下楼时,遇上了穿戴整齐的陈俞白和林望舒。

她主动打招呼,“早上好,你们是要出门吗?”

可陈俞白却不耐烦地拧着眉看她。

“去罗曼画展,你能不能不要粘着我,像个狗屁膏药,很烦!”

苏予柔怔愣了几秒,张了张唇,想要解释她是要去图书馆。

林望舒及时安抚陈俞白,随后开口。

“苏小姐要一起去吗,不过是抽象派画展,你不一定看得懂哦!”

谢景轻嗤一声,“对牛弹琴,不要浪费门票了!”

苏予柔只觉呼吸一窒,他漫不经心的嘲讽,像一把利刃般刺进了她的心口。

她垂眸,“不了,我还有事,祝你们玩得开心!”

“走吧,阿舒。”

她神思恍惚,望着他们般配无两的背影,心中一片寂凉。

沉默良久,她在手机上设置了考研的倒计时,这也是她离开陈家的倒计时。

2

图书馆,苏予柔找到正在学习的贺嘉礼。

他递来一沓厚厚的资料,“学姐,这些都是专业课的资料,以你的水平,一个月绰绰有余了!”

苏予柔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的鼓励,我会努力的。”

“学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拜访一下李老师?”

她思考了一下,答应了。

在走出图书馆的时候,苏予柔有些拘谨地对着反光的玻璃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角。

玻璃上倒映着一张苍白憔悴的脸,早已失去了青春的光泽,眼底是一片无望的灰涩。

一转身,几个背着书包,笑得青春灿烂的女大学生正结伴来图书馆学习。

陌生的视线投来时,苏予柔下意识低下头,像只被笼养多年的鸟儿般站在那紧张无措。

贺嘉礼拉住苏予柔,带她走出人群。

在苏予柔回神时,人已经跟着贺嘉礼走到陌生的建筑群前。

面前是个明亮华丽的画廊,在看到门口的名字时,她的呼吸静止了。

“罗曼画展”。

“我就......不进去了,你替我给李老师问好......”

她下意识躲闪,准备掉头就走。

可是贺嘉礼拦住了她,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便弯下腰笑着逗她。

“学姐,去嘛去嘛!李老师一直给我念叨你呢!”

贺嘉礼是她大学时候做家教认识的小孩,认识的时候他还在上高三,后来考上A大成了她的学弟。

这时,林望舒和陈俞白刚好迎面走出来。

“予柔!好巧啊!”林望舒眼尖地叫住了她。

苏予柔僵硬地回过身,跟他们打招呼,却始终不敢看一旁的陈俞白。

贺嘉礼以为是她的朋友,主动介绍自己。

“你们好,我是小柔姐的学弟,贺嘉礼。我们是来找李老师的,顺便请教一下考研......”

他的袖口被拽了一下,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劲。

林望舒轻笑,“我还以为你是来找阿俞的,我们等会要去一个拍卖画展,一起吧,省得你等会还得偷偷跟过来。”

“不行!”

苏予柔抬眸对上那双黑眸,眼神里的厌恶直白得无处遁形。

她喉咙干涩着解释,“我真的是来拜访以前的一位老师的,不是来打扰你们的。”

随后,她拉着贺嘉礼就匆匆离开。

她怕贺嘉礼看出什么,在与陈老师见面时,强装镇定。

可在分开时,贺嘉礼还是试探地问:“学姐,刚刚那个是陈俞白吧,陈氏富商的独子,听说是个自闭症,但是有极高的绘画天赋,你认识他?”

苏予柔苦笑,“我是他的生活助理,刚刚那个女生是他的心理医生,算认识吧。”

“哦哦,怪不得,不过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很般配呢!”

贺嘉礼笑得腼腆,也不怪他什么都不知道。

当初,苏予柔一毕业就带着陈俞白出国治疗了,后来结婚,苏予柔也没通知亲朋好友,他们甚至连婚礼都没办。

今夜,陈俞白很反常,没有去画室,直接来了房间睡觉。

关灯后,苏予柔轻手轻脚地捻起被子,可她一躺下,沉重的黑影覆了上来。

她紧张地推拒,“阿俞......我已经跟奶奶提了分开了......不用做这种事了!”

陈俞白似乎没有听见的样子,动作极其粗鲁。

“苏予柔,你真的好坏!你跟奶奶告状!还跟踪我?”

“我没有......很痛!”

睡裙已经被撕开,像是被惩罚般禁锢住腰肢一下一下凌迟。

“没有?那奶奶为什么会责骂林医生?”

俊秀的脸皱成了一团,陈俞白极度偏执地质问。

“不是这样的......”

苏予柔被潮汐折磨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生理性的眼泪不断滑落。

可陈俞白没有停下的意思,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凌 辱还在继续。

“你一次次这样针对林医生,不就是想要做这种事吗?”

“苏予柔,你想要孩子,我会给你的,我想要自由,谁来给我......”

“我讨厌做这种事!恶心死了......像没有感情的牲畜一样交配......想吐!”

她的心被剖开一道口子,隆冬的寒风呼呼地往里面灌,痛到喘不上来气。

终于,她受不折磨,失去意识昏过去。

再醒来,是凌晨一点,苏予柔是被床头柜上的手机吵醒的。

是陈俞白的手机,消息备注为“Den uantastelige muse”。

“不忍触碰的缪斯”。

她指尖一颤,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消息。

果然是林望舒。

阿俞,结束了吗?听说两点会有流星,要不要来露台?

结束?

是指刚才痛苦的床事吗?

陈俞白为什么会把这种事都跟林望舒讲?

苏予柔咽了咽喉间的虚无,忍不住翻看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

林望舒分享了好多她在国外留学的趣事和全世界旅游的照片。

还有极限运动的视频。

自由,奔放,美好。

c:好羡慕,我也好想去体验看看。

muse:好啊!我可以带你跳伞,我有跳伞教练证书哦!

c:可惜我家里是不会让我去玩这么极限的运动的......

陈俞白很小的时候就诊断出了自闭症,又是陈家独子,陈家人几乎把他当成掌上明珠般保护起来。

他去国外 参加绘画比赛,陈母曾派十个车队保镖,外加一个专业的医疗团队跟随着。

muse:调皮.jpg,那如果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就不会这样约束你了吧?

c:孩子?你是说让我跟她生个孩子吗?皱眉.jpg

muse:是啊,奶奶让你娶她,不就是想要传宗接代吗?

陈俞白沉默了半小时,才回复你说的对,有了孩子他们就不会只盯着我了,我会努力让她怀上孩子的。

muse:摸摸头.jpg,好呀!到时候我们去周游世界,去马尔代夫潜水,去赞比亚滑翔......

他们畅谈着对环游世界的规划和美好憧憬,像一根根冷箭狠狠地贯穿苏予柔。

她蜷缩在床边,浑身血液凝滞,几乎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黑寂的卧室,只有一道轻浅的呼吸声,还有“啪嗒啪嗒”。

一颗颗泪珠砸在地板上,落在浅浅的月光中。

原来,在陈俞白的世界里,她已经低贱到尘埃里了,是他随叫随到的生活保姆,是泄欲的暖床丫鬟,也是他寻求解脱的生育工具。

床上传来声响,“苏予柔!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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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陈俞白伸手打开卧室的灯,白炽灯明晃晃地照得她无处遁形。

苏予柔摊开手,直白地交待:“我看了你的手机,你和林望舒的对话,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一把夺过手机,翻看着来聊天记录,生怕她发了些什么不该发的。

她声音发抖,“陈俞白!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可以不爱我,可是......我也没那么贱吧!”

“你看我手机,你怎么看我手机!你知不知道这是隐私啊!你以为你是谁!”

陈俞白大吼一声将苏予柔吼蒙了。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解释,却被一股力狠狠地推倒,眼角磕到了床头柜的尖角,剧痛到眼前发黑。

一瞬间,右眼模糊不清,她被吓傻了。

随后,陈俞白抱头尖叫着,踹倒了台灯和凳子,触手可及的东西都被他砸烂了。

他发病了!

苏予柔艰难地扶着柜子站起身,正想上前抱住陈俞白安抚。

可陈俞白疯狂地抄起一些小物件,像雨点般朝她砸了过来,她不得不抱着头,缩到墙角。

“讨厌你!我讨厌你!啊!”

“滚啊!你给我滚!”

“苏予柔!我恨你!”

第一个冲进房间的是林望舒,她抱住了陈俞白的腰,将人搂进了怀里,顺便按下房间的警铃。

不出一分钟,整个陈家都聚集到了卧室。

所有人都在关心陈俞白的病情,陈母求着他不要撕扯自己的头发,不要咬自己,场面混乱一片。

无一人在意角落里受伤的苏予柔。

她低垂着眼眸靠在墙边,眼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手臂上几道血口子,看上去凄惨无比。

闹到后半夜,在家庭医生来给陈俞白打了镇定剂,才安静了下来。

陈母哭得双眼红肿,将苏予柔喊到佛堂跪下。

她拿下墙上的象征家规的棍子,朝着单薄的背脊打去

第一棍子,苏予柔闷哼一声,攥紧了衣袖。

“苏予柔!我们陈家对你不薄,你外婆在我们家做了一辈子活,我们给她治病养老,还收留你在这里生活,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第二棍子,她咬破了唇,后背渗出血迹。

陈母恨的要死,“医生说了,阿俞发一次病,心理机能就衰退一次!你还刺激他发病,你是存心要害死他吗?”

第三棍子,她跌倒在垫子上颤抖,脊骨像断裂般抽痛。

陈母没打算放过她,扯着她继续骂:“还有!你什么身份!敢看他手机!和一个自闭症计较,你在A大的书都白读了!”

她突然好累,好想外婆。

无论她做什么,在陈家都是个寄人篱下的保姆,又何必在留在这呢?

她哭着哀求道,“对不起,,是我错了。陈俞白现在很讨厌我,我想搬出去,这样对他的病情也好一点,可以吗?”

陈母巴不得赶紧把苏予柔赶出陈家,因为陈老非要娶她做孙媳妇,已经让她在圈子里受尽耻笑了。

陈俞白虽然是自闭症,但又自理能力甚至绘画能力比肩大师,曾经有副画在港市拍得千万高价,配个高知家庭的富家小姐简直绰绰有余。

她看林望舒就很好。

不如趁着陈老去庙里斋戒时,处理掉苏予柔好了。

陈母扔掉了棍子,指了指桌上一摞佛经,“你不是想离婚吗?把这些抄完,明天我会准备好离婚协议让阿俞签字。”

苏予柔竟真的垂头开始抄起佛经,一整夜,她不眠不休地抄完了全部,指尖的麻不及身上疼痛的十分之一。

下午,陈母真的带来律师,茶几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

苏予柔看也没看,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而陈俞白拿起那份协议撕了个粉碎,盯着苏予柔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离婚!”

4

苏予柔诧异地抬眼着陈俞白,连陈母都沉默了。

她真的没想到陈俞白竟然会拒绝离婚,他对自己的厌恶只增不减,连发病时都是嘶喊着让她滚。

她忽地联想到了昨晚的聊天记录。

原来是因为他和林望舒的约定,他们约好了等她怀孕,就能甩开一切世俗的束缚,远走高飞。

她弓了弓背脊,血结痂后伤口黏着衣服,很不舒服,这种不适蔓延至内心深处。

“陈俞白,你想要个孩子是吗?”

陈母闻言大喜,她确实很想要让陈俞白早点生个孩子,但总觉得他心智还不成熟,还未开窍,加上她并不满意苏予柔,所以并未多提这件事。

“阿俞,真的吗?妈妈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啊,你现在签字,才能早点和望舒结婚啊!”

可陈俞白只是扫了她们一眼,紧抿着唇摇头。

“为什么?”陈母不解。

苏予柔顺着陈俞白的思维方式劝说,“你喜欢林医生,那就和她结婚,你们蜜月也能去全世界旅行,以后你们还能共同养育孩子,甜蜜幸福地生活,这样不好吗?”

陈母帮腔,“是啊,是啊,只要你和林医生两厢情愿,妈妈会给你们举办最豪华的婚礼,林医生喜欢旅游,那就开家里的游轮去周游世界,好不好?”

即便是这样,陈俞白依旧漠然摇头,拒绝沟通。

高功能自闭症就是这样,提及最敏 感的问题时会封闭自己,拒绝交流。

以前都是苏予柔耐心地哄着他,引导他说出心里话,而陈俞白则会将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怀里,像个胆小的孩子一样求安慰。

但是自从林望舒来了后,这样的相处越来越少。

陈俞白对她的依赖越来越浅,眼底的冷漠和嫌恶却越来越多。

她也不懂为什么会慢慢变成这样。

一股烦躁混杂着隐痛弥漫在心间,苏予柔的额间爬满细密的冷汗。

陈母没辙了,让人喊来了林望舒。

陈俞白在林望舒来了后,灰暗的眸子亮了亮,终于愿意沟通了。

“因为林医生是自由的,她是应该站在顶峰看世界,也可以站在舞台上接受荣耀的,而不是让她在家辞职照顾我,像个保姆一样。”

最后几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她心里最柔 软的地方。

原来在陈俞白的心里,自己就是上不台面的保姆,是可以牺牲,永远站在暗处的可有可无的角色,七年默默无闻的付出不敌林望舒出现的几周。

她低下头遮住通红的眼睛,“可我不欠陈家什么,你们给我外婆的医药费,我会还的,扣掉我这些年照顾你的护理费,剩下多少数额告诉我,我可以打欠条!”

她拿起纸笔写下了个大概,然后签名。

而陈俞白却不适时地笑了,像是在嘲笑她,嘲笑她小心翼翼维护的自尊,嘲笑她的懦弱无能和多此一举。

苏予柔哽着声,“但是这个婚,我离定了!”

“陈俞白!我不是你们陈家雇来的保姆,我和林望舒是平等的,她可以站的顶峰我也可以,她可以受的荣耀,我也可以!”

“呵,你真的爱林望舒吗?一边用婚姻捆绑着我照顾你,一边用高道德包装你对林望舒另类的爱吗?”

陈俞白陡然咬牙切齿,“另类!”

随后,他一拳砸碎了钢化玻璃的茶几,大声咆哮着朝苏予柔扑过来,被林望舒一把抱住。

“阿俞!不要!”

颇有种男主暴走,被女主温柔治愈的意境,那她倒是成了受人唾弃的反派了。

“啪”的一声,鲜红的巴掌印落在苏予柔的脸上。

陈母气得发抖,直指她的鼻尖。

“阿俞被你气得两天发了两次病了,你是要害死她吗?你给我滚!”

她没有一刻停留,跑回外婆的保姆房里,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也为难她,竟然下起瓢泼大雨。

与外婆共事的保姆悄悄给她送了把伞,叫她路上小心。

这也是她在陈家受到最后的善意了吧。

可就在她身后接过的一瞬间,被一只白 皙纤长的手打掉。

“你不会是在等陈老回来吧,玩一招欲擒故纵?”

林望舒斜倚在玄关口,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林望舒,玩欲擒故纵的人是你吧,你明知道陈俞白是自闭症,还已婚,一步步去钓他,还要让我生孩子,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林望舒却坦白得干脆,“因为我爱他啊,但是呢,我不想生孩子,所以不介意抚养你生的孩子。”

苏予柔忍不住笑了笑,“那你继续想吧,继续做你的美梦!”

她打开门,直接走进了细密的雨幕中。

漫无目的地前行了几百米,一夜未眠加上陈母的那几棍家法,让她体力不支昏倒在路边。

隔了不知道多久,终于一阵温暖将她包裹住,沉沉睡去。

再醒来,她一睁眼就见到了一脸焦急的贺嘉礼。

“学姐,醒了,还好昨天李老师让我给你送材料,才发现你晕倒在路边了,要不然就惨了!”

“谢谢......”她的嗓子像被刀片划伤,又干又涩。

“李老师说国外的S大举办了生物竞赛,只要拿下冠军就能免试入学,她准备让我们两个一起去参加,以小组形式。”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没关系,离开陈家,还有很多关心自己的人,还有外婆。

她勉强地扯了扯唇,“好。”

从那天开始,苏予柔便住在了贺嘉礼的公寓。

她本来要走,是贺嘉礼的妈妈非要叫她留下,说要不是当初她给贺嘉礼补课,他可能考不上大学。

贺嘉礼羞赧地扯走贺母,叫苏予柔好好休息,准备比赛。

临近比赛,她想起自己的签证已经过期了,就去出入境管理局补办。

却被工作人员叫住,“苏小姐,你婚姻情况这一栏你是不是填错了?系统显示您一直都是未婚?”

她怔愣了好几秒,“不可能啊!我三年前就结婚了。”

工作人员立刻跟民政局那边打电话核实,“不好意思,苏小姐您确实是未婚状态......”

苏予柔如遭雷击,剩下的话她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带着文件直接去了陈家,她要找陈老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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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保姆将苏予柔带到佛堂,陈老热情地迎了上去。

“小柔,那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也训斥过他们了,你就别生气了,早点回家来吧。”

回家?这是她的家吗?

从七年前就没有人诚心欢迎她吧。

“奶奶,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要问。”她从包里拿出民政局开具的未婚证明。

陈老在看清时,倏地变了脸。

“孩子......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奶奶,我知道我配不上陈俞白,可是连这种事都要骗我吗?那我七年无名无分陪着他算什么呢?”她的泪腺瞬间失控。

陈老慌张地想要上前安慰她,却被躲开。

她叹了一口气,从金丝楠木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是当初陈俞白和苏予柔结婚时签署的结婚协议。

“这份是你们当时签的,我没有让律师去民政局公正,并不是看不起你,或者是想骗你,是我怕你后悔!”

“小柔,你还那么年轻,而阿俞是个自闭症,人生路漫长,我是给你们彼此留一条退路。”

“当时你同意跟阿俞结婚,我真的很开心,想着等你们感情稳定了,生了孩子就将文件送去公证,却没料到......”

苏予柔捂着耳朵叫停了陈老的解释,她痛苦地弓着身子。

原来那些保姆嘲笑她是对的,她真的是个无名无分的暖床丫头。

良久,她才整理好情绪站起身,酸肿着一双眼,抽过那份结婚协议,最后看了一眼那落款的签名。

可笑啊!真是可笑!

她抬手撕了个粉碎,决绝地离开。

可一开门,照顾陈俞白的小保姆焦灼地和她撞了个满怀。

“老太太!少爷发烧了,40度!还咬紧牙关,四肢痉挛,什么都喂不进去!”

陈老慌了神,“叫医生了没有,快打电话啊!”

“秦医生他今天请假了......”

此时,陈老的视线落在苏予柔身上,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拉着她。

“小柔,孩子!阿俞以往也出现过这种情况,连秦医生都搞不定的情况,也是你解决的,你救救阿俞吧!”

苏予柔此时已经心如死灰,“老,你送医院吧!医生会给他抢救的。”

陈老急得顾不上体面了,“不,阿俞对那种环境会应激的,小柔,你这些都是知道的,你照顾了他七年,就当是最后帮帮他吧!”

“难道要我给你跪下不成吗?孩子!帮帮我吧!”说罢,真的作势要跪下,苏予柔忙上前拦住。

最后一次,就当还陈老对外婆的多年恩情吧。

陈俞白已经烧得瞳孔失焦,心里已启动防御机制,拒绝所有人的靠近,连林望舒也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在男护工的帮助下,苏予柔撬开了陈俞白紧咬的牙关,“嘶”,她的手指被死死咬住。

可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用指压板卡住陈俞白的口腔,防止他咬伤舌头。

陈母掩着唇,象征性地问她疼不疼。

她没回,像这种伤,七年里她都习惯了。

她熟练地将药给陈俞白喂进去,将手固定好,打上点滴。

在折腾了几个小时后,陈俞白终于退烧了。

“阿舒,别走......”

“我在呢,阿俞,你还有没有不舒服啊?”

苏予柔像个偷窥别人幸福的小偷般,从门缝中看着林望舒和陈俞白。

恍惚间,她想起以前陈俞白发烧,像孩子一样靠在她怀里,她哄着他喝药,他喃喃地说最爱她。

只有她傻傻地当了真。

深夜,苏予柔最后一次为陈俞白守夜,防止他反复发烧。

她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听到床上的响动惊醒,是陈俞白醒了,正怔怔地坐在床边。

苏予柔猛地站起身,想去告诉陈老,一阵眩晕,竟直直地栽在陈俞白怀里。

“苏予柔,你少来这一套!”

他用力将她推倒,“你是不是想说,是你照顾我一夜?然后朝我投怀送抱?”

“我不吃这一套,我知道一直都是阿舒照顾我的,不是你!”

这时,林望舒进来,欣喜地冲过去抱住陈俞白。

“阿舒,谢谢你。”

林望舒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的苏予柔,大概明白了始末。

她顺势接受,“不用谢,只要你能康复,再让我照顾你一天一夜也没有关系,还好予柔来了,她说替我看你一会,让我去休息,我还没睡下,你就醒了,太好了!”

陈俞白狠剜了苏予柔一眼,“坏女人!滚出去!”

听着林望舒把黑的说成白的,苏予柔气愤地站起身想要拆穿她。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是医院的电话。

医生告诉她,外婆病危了!

6

苏予柔四岁时,母亲死在那年的非典病疫中,隔年父亲就另娶了带着个男孩的同村寡妇。

那寡妇仗着苏予柔胆小怯懦,暗地里欺负她,男孩也跟着欺负。

因为她偷吃了一个鸡腿,被后妈从村头打到了村尾,躲在草垛里不敢回家,后来,是外婆得知了消息赶回来,把她带走了。

外婆在陈家做管家,没办法照顾她,所以苏予柔很乖巧地从小学开始就上寄宿学校。

这种日子,她格外满足,能吃饱穿暖,还有关爱她的老师同学。

外婆操劳了大半辈子,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却因为脑溢血,只能躺在病床上痛苦度日。

当苏予柔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才得知陈母在上周就断掉了医院的费用。

“苏小姐,你外婆的大脑陷入昏迷了,建议使用ECMO,费用大概在十万左右......”

十万......苏予柔这些年勤勤恳恳地在陈家照顾陈俞白,哪里来十万块,此时她陷入无尽的懊恼也无济于事。

眼下最快的方法就是她去求陈家。

她咬着唇看了一眼禁闭的手术室们,按下了熟悉的号码。

足足打了二十个电话,居然无一人接听,连陈老的电话也被掐断了。

好绝情,明明昨天陈家还求她照顾陈俞白,现在他们就翻脸了,甚至还没超过一个小时。

医院门口。

“学姐......你怎么会在这?是不舒服吗?”

是贺嘉礼。

苏予柔抬起那张被抽干血色的脸,双手攥着贺嘉礼的衣袖,苦苦哀求。

“嘉礼,帮帮我好不好,能不能借我十万,我要救我外婆......”

温暖的大掌反握住冰凉的指尖,“学姐,你别急,我马上给外婆去交钱,你等我!”

几个小时后,鲜红的手术灯熄灭,医生出来告诉她抢救很成功。

“太好了!嘉礼,你听到了吗?”她忍不住抱住贺嘉礼道谢,“谢谢你......”

“学姐......你怎么了?”绵软滚烫的身体被捞住。

道谢的话她都还没说完,就晕倒在贺嘉礼的怀里。

再醒来,眼前是茫茫的一片白。

病床旁的贺嘉礼眼圈泛红,“学姐,你怀孕了,你告诉我那个畜生是谁!我替你去教训他!”

苏予柔双唇翕合,却不知怎么开口跟贺嘉礼阐述这件事的始末。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说出来也是伤自尊的,不如不说。

“是不是那天在画廊门口遇到的男的?陈俞白?”

苏予柔垂下眼睫,算作默认。

贺嘉礼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那你打算留下吗?”

“我不知道......”

如果放在一个月前,她会很开心,毫不犹豫地选择生下来,可现在,惨痛的真相摆在眼前,她没法在欺骗自己了。

贺嘉礼语气故作轻松,“没关系的,学姐,如果你打算留下,我可以陪着你,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她微微僵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贺嘉礼的情意,但她无法回应。

这样糟糕的自己,还配得到一份纯洁诚挚的爱吗?

她将自己缩进壳里,不再理会外面的敲门人。

几日后,苏予柔和贺嘉礼,跟随着李老师前往S大参加比赛,毫无悬念地获得了冠军,也拿到了S大的offer。

李老师很高兴,提出聚餐庆祝一下。

苏予柔久违地感受到了同学的热情追捧,一轮轮地敬酒都被一旁的贺嘉礼挡下了。

她扶着醉醺醺的贺嘉礼回去时,在酒店电梯一打开,迎面遇上了陈俞白和林望舒。

男人冰冷的目光依旧,言语带刺,“我说你怎么要离开,原来是想换一个人伺候!”

7

下一秒,贺嘉礼已经冲了上去,将陈俞白压在电梯墙壁上。

林望舒惊呼,“你干什么!保镖!”

“你就是陈俞白吧!你还敢找上门侮辱小柔姐,我今天就替小柔姐好好教训你!”

贺嘉礼双眼猩红,拳头即将落下。

苏予柔大喊,“贺嘉礼!你给我松开他!”

他有些委屈,“小柔姐,他是个混蛋,你还护着他?”

酒店门外的保镖黑压压奔过来,她先一步将贺嘉礼拽走。

“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我不需要你为我出头,回家吧!”

贺嘉礼像个做错事耷拉耳朵的小狗,任凭苏予柔将他拉走。

车窗外闪过灯火阑珊,苏予柔再见陈俞白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

她现在有了S大的offer,已经在康复中的外婆,还有......她的手搭在小腹处,还有一个属于她的孩子。

在去S大读书前,苏予柔开始疯狂兼职赚钱。

市中心的一个画展艺术赛,她兼职做礼仪小姐,日薪3k,不顾贺嘉礼的劝说,她就接下了。

尽管贺母说会承担她去S大的生活费,可她还是想多赚些钱,为了孩子和外婆。

只是她没想到陈俞白的画作也参加了比赛。

主持人高亢地宣布:“本次比赛的冠军,是这幅名为《望舒》的油画像,下面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画家陈俞白上台领奖!”

聚光灯打在那个高冷矜贵的男人身上,剪裁得体的西装将他称托得像小王子,完全看不出他是高功能自闭症。

身旁站着穿着华贵礼服的林望舒,两人如同金童玉女般款款走向展台。

苏予柔望着屏幕上那副张扬热情的画像,心中不免泛起苦涩。

她曾经求过陈俞白无数次,想要他给自己画一副小画,但都被回绝了,她求之不得的东西,对别人来说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

苏予柔端着奖杯跟评委上台颁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陈俞白很明显得愣了一下。

素颜简朴的人突然换上得体的旗袍和妆容,是一时难以接受的。

林望舒冷笑了一下,“没想到在这也能遇上苏小姐,是特意来见阿俞的吗?”

“不是,这是我的工作。”她直接拿起奖杯递给林望舒,可在交接的那一瞬,林望舒却像被人推了一下,向后倒去。

“啊!”林望舒捂着脚踝,泫然欲泣地望着她,“苏小姐,离开陈家是你自己的选择,为什么要当着你们多人的面给我和阿俞难堪,毁掉他的颁奖!”

苏予柔浑身发冷,不敢相信她能如此颠倒黑白。

“我没有推......”她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用了十足的力推怂向她的肩膀。

猝不及防,她直挺挺地从展台摔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从小腹蔓延开,她一抬眼,正对上那双绝情阴沉的黑眸,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而一旁躲在陈俞白怀里的女人,脸上是掩不住的嘲讽和。

可苏予柔走不了,她强撑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幕后去做剩下的工作。

“再坚持一下吧,宝宝......等妈妈收拾完这些就能下班了......”

腹部一抽,苏予柔差点把手里的衣服扔出去。

吱呀一声,储藏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带上了。

“谁啊!我还在里面呢,别关门!”苏予柔惊慌地去拍打门,却毫无反应。

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隐隐的交谈。

“少爷,已经把苏小姐锁起来了......好......”

随后,室内的电源也被切断。

黑暗加剧了她的恐慌,腹痛越来越明显,她连拍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一股暖流顺着大腿流出,她彻底昏死过去。

医院病房,贺嘉礼看着病床上面如白纸的苏予柔,心痛到不行。

要不是他去接苏予柔下班,她可能就要死在那个储藏室了。

就当他气不过想要去找负责人算账时,床上的人醒了。

“小柔姐,你醒了啊,你别太难过......医生说了你还年轻,孩子还会再有的......”

他一向情商高,可在喜欢的人面前却什么巧话都不会说了。

苏予柔什么都没说,在他走后,闷在被子里哭得很惨。

几天后的机场等候室,苏予柔站在晨光里,柔丽的面容熠熠生辉。

她的手机响了,不是谁的电话,是她定好出国留学的倒计时闹钟。

一切回到原定的正轨了。

“小柔姐,准备登机了。”

“好。”

两道年轻的身影并肩走向廊桥,恣意洒脱,不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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