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1日上面信纸后面又写着:
很抱歉,这么迟才发信,其中有许多客观原因,无法避免。明天我就去上海了,请给我来信,但我的手还写不了字,手指上有一节被冲床吃了,不过,一星期后能恢复,别为我担心。
丽 :
本来想说:最近的日子里愉快吗?本来想说:你近来忙些什么?
在我正待发第二封信时,由于你的来信,一切都明了,想学你,另外弄一个信封,但不妥,前一封信什么都过时了。于是再来第三封。你知道我前两封信都作古的。
我觉得你的字越来越漂亮,这也是我之所以不敢把潦草的字迹示人的原因。
上海的天气很怡人,最高温度不过31度。有时有雨,晚上睡觉盖一条毯子,还不够暖和。你所言之酷暑耐难已成过去,我还在余姚之时确实难熬。
但要我离开,来上海,却又觉无奈。不忍离开亲人,在家人中间,确实洋溢着温馨与欢乐,更主要的可以终日做已所喜之事。
来上海则俱变矣,生活上得自己注意,洗衣等不甚能忍,手指至今未能动弹,何况,也有来自学习上的压力,做什么事都不能全心投入。大凡年纪大了的男人,都有此痛病。
听你介绍你们的趣事,很开心,是假话。我想当时的你很欢乐,但我笑不来,请原谅,我也同样会有这样的时候,自己能想象适才多有趣,但别人无从想家,也就无从分享,但我仍多希望听你的喜怒哀乐。
我们在学校里,有时欢乐时气恼。
星期五晚上,已是我们实习的第五天,在前四天里我们学习了刨床及磨床的简单操作方法,这些活十分轻松,其实不消3小时,即能掌握。但没办法,双方都得磨洋工,不然3星期没法分配。
早上八点入厂,学一个工种前,须考安全技术守则。这考试可耗时了,一张八开试题,十个填空题,一个简答题,一小时完成,答案书上抄。
考试下来,我们是坐得腰酸背疼,再到车间,休息休息,到九点半,介绍车床部件,五分钟解决,动手摸摸,再坐等至11点半下班。
中午休息却只有一个小时。真是太劳累了,吃过饭,就躺在床上倒头大睡,还困倦之际,12点半就逼近了,上班,下午可以动车床了。刨床还好玩,但磨床就不然了,我们被当成木偶,只要求按同一个健,其他不闻不问,什么要求都由所谓老师代办了。
到2点半,不好意思,下机了。擦试车床,得把表面弄得能照出你的脸蛋来。
可怜我们,面对油腻,黑灰似的车床只能兴叹。要轮到扫除搬迁,更有你累得。一大批铁器,得让人搬,我们被当作苦力使,真想好好睡一觉。
4点下班了,我们则分为两股人。其一踢球另则打八十分,踢球,不顾肚饿,不顾口干。踢到天昏,踢到伤胳膊伤腿才休,回来见另一帮人打八十分正酣,一问,还没吃饭。
一次,我室两人不服527室昨日之败,约之来战,不想竟借了我室主场之力。
我与另两人踢球回来,一见我方以9:10落后,马士起劲造声势,一整室七人全参与了,三人四人各站一处,一人拿主牌,一人拿副牌,一人指挥,配默契。有时趁人多杂,作弊。
这样,527两人,都哑了,被我方打得落花流水,一下以10:A胜出,全无招架之力。我觉得这是我们室最为团结的一次。我却发誓在学校里不打纸牌,只是下下围棋或象棋。
你们那里似有许多少男少女,生活定也丰富多姿。你们那地方如何让你发出让孤独笑你痴狂,这样的女子不好。
如今也不甚想你,以后再说。
祝
工作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