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君景行将奏折放到一旁,起驾去了梨棠宫,刚好在宫门口遇见从地牢回来的沈亦娆。
“娆儿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君景行从轿辇上下来,眉峰微耸,“去地牢怎么也不多穿些衣服,下人怎么照顾你的,朕看这些侍女也该要换人了。”
“不关他们的事,臣妾只是有些头疼,并无大碍。”沈亦娆淡淡一笑。
君景行眉头未展,拉着沈亦娆向内室走去,让她在床上躺好,给她按起头来。
“皇上,您是万金之躯,怎可让您给臣妾按头呢?”沈亦娆受宠若惊。
“朕是天子,却也是你的夫君。”君景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的手有些冰,按在头上很舒服,沈亦娆却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不论是地牢里窦华裳的话还是君景行现在的行为,都让她觉得愧疚。
“娆儿,你平日里时常梦魇,朕托人从南普寺求来了安神香,以后便换上这味香吧。”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按着她的额头,力道刚好,很难相信长年被人好生伺候的君景行竟然可以将按头这件事做得如此得心应手。
很快,他便为她解惑:“朕小时候,母妃体弱多病,隔三差五便头痛难耐,那时母妃并不得宠,宫中之人又向来捧高踩低,母妃的药物时常被拖缓,朕便向宫中的太监学了一点按摩的技巧,以缓解母妃的疼痛。”
“皇上,容贵妃昨夜偶感风寒,现在正哭闹着不肯吃药,说是您已经几个月没有去她那里了,非要您给个说法才肯罢休。”殿外候着的周德海一路小跑进来通传,打断了室内两人的交谈。
周德海刚在屋内站定,便暗里朝沈亦娆使眼色,这周德海能从一个小太监爬到如今皇帝身边贴身总管的位置,自然是极有眼色的,皇上向来雨露均沾,如今却是数月专宠惠贵妃一人,两位贵妃在皇帝眼中的地位高低立显,他自然要尽早站对阵营。
沈亦娆回他一记浅淡的笑。
周德海的示好她自然看的明白,无非是让她警惕这个容贵妃罢了。
容贵妃她见过,算不得多娇俏,不过是因为有一个强大的母族做后盾,自己又诞下了皇长子便在宫中嚣张跋扈。
沈亦娆很快的调整好脸上的笑容,抬起头来,看向君景行:“皇上去看看容姐姐吧,臣妾无碍。”以退为进向来都是博得宠爱的好手段,而沈亦娆更是这个中翘楚,只见她一副头痛欲裂却勉强扯笑的体贴模样,就连见惯宫中各嫔妃争宠花样的周德海,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凭她的手段,后宫之中难有对手。
“让太医和侍女好生照顾容贵妃。”
这算是拒绝前去看望了。周德海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周德海走后,沈亦娆又推辞了一番,见君景行确实是真心想要留下,才喜笑开来。
“周德海这一打搅,朕都忘了给你带了香过来,你闻闻这味道可喜欢?”君景行从袖口掏出一个浅紫色的荷包,挑开香炉的盖子,撒了几颗进去,顿时一股清新的花香弥漫了整个房间。
他认真地把香炉盖好,即使侍女就候在门外,关于她的事,他也总是不假旁人。
他转身一步一步朝床边走来,不长的距离,沈亦娆却可以看见他眼底满满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