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一吼,我赶紧停止了哭泣。红毛女不肯罢休,又骂了我一顿。我妈气不过,爬起来就和她干了一架。
“蓝毛,你们在里面干什么?”红毛朝半掩着的门喊道,“还不快出来帮忙?”
屋里的人听见喊声马上跑了出来,然后一把将我妈妈推倒在地。我爸却像傻子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直到那些人把我妈打得哇哇大叫,他才心惊胆战地拉了一下蓝毛,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有话好说,别冲动。”
蓝毛没空搭理他,只管往我妈妈身上擂拳头。其他人见状,也一哄而上。若不是邻居赶过来把那几个流氓拉开,我妈恐怕活不过当晚。
第二天,妈妈让爸爸找流氓算账。爸爸害怕得直打颤,半天都不敢答应。接下来的几个夜晚,各种惊天动地的喊叫声不绝于耳。
妈妈怒不可遏,邀上邻居上门理论。流氓们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门口一站,问他们是单挑还是双挑。
“我们不是来打架,只找你们理论。”方大妈对他们说。
“理论什么?”
“希望你们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
“我们惹谁了?”
“你们每个晚上大喊大叫,搞得大家都睡不着。”
“那不关我们的事。”
“你们不能喊小声点?”
“我们在自己的房子喊,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流氓没多废话,拿出硬家伙就要扫射。没等他们扣响扳机,爸爸就被吓跑了。他这么一撤,左邻右舍也跟着散了。
“就凭你们这点胆量,还敢找我们算账?”灰毛看着他们的背影,说。
没过一会,那边又传出各种不堪入耳的淫荡声。妈妈担心我受影响,让我去房间躺一会。
“我刚起来,哪睡得着?”我问她。
“你进去玩一会。”
“我要看电视。”
“等会再看。”
当时电视里正播我喜欢的动画片,我正看得入迷。
“你不去吗?”妈妈板着脸问。
“我要看动画片。”
妈妈全然不顾我的感受,啪一声就把电视机关了,然后把我推进了房间。
“我要看电视。”我叫喊着。
“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想出来。”
“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直到对面安静为止。”
中午,我要出去吃饭。妈妈不答应,说对门还没安静。
“他们喊了一个上午了,为什么还不停?”
”我怎么知道?”
“你让我出去看看。”
“不行。”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你先等着吧。”
结果我等了一个上午,那边还没安静下来。下午时分,我趁妈妈外出的时候偷偷溜了出来。没等我喘口气,她又把我关了进去。
“我要出去。”我拍着门说。
“等那边安静再说。”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不知道。”
“为什么喊出那么奇怪的声音?”
“放荡呗。”
虽然我不知道放荡是什么意思,但也没继续追问。直到第二天早上,扰人心弦的喊叫声才停了下来。
上午十点,门外传来一阵猪叫声,接着又是“噜噜”的声音。
“对面杀猪。”
这么一想,我赶紧跑过敲门。绿毛开门看见我站在门外,问:“你来干什么?”
“你们是不是在杀猪?”我问。
“谁说我们杀猪?”
“我听见猪叫了。”
“那是我老公的叫床声。”
“他没事叫什么床?”
“你管得着吗?”
“吵着我看电视。”
“滚开,别打扰我们睡觉。”她推了我一把。
正要关门,我突然抓住门把手,说:“我想进去看看。”
“你要看什么?”
“看看你们怎么叫床。”
“去你的。”绿毛女一把推开我,砰一声把门关了起来。
我拍着门,问她:“你干嘛这么小气?”
“滚开。”她打开门,凶我。
“我进去看看。”
没等她同意,我就从她胳肢窝下面钻了进去,然后穿过客厅走去房间。推开门一看,两张并排的木板床上躺着一群赤身裸体的男女。
我大喊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流氓们吓了一跳,赶紧用衣服遮盖裸体。
“出去。”灰毛朝我吼道。
我没出去,又问了一遍:“你们在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
“我听见噜噜声了。”
“那又如何?“
“我以为你们在杀猪,没想到你们在玩屁股。”
“跟你没关系,你赶紧出去。”
我向里面走了一步,问他们为什么那么多人睡在一起。
“你不出去吗?”灰毛问我。
“不去。”
灰毛跳下床一把将我拉上去,说:“脱裤子。”
“脱裤子干什么?”
“陪我们玩。”
“我不光屁股。”我抓紧裤腰带,说。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听你们叫床。”
“你是不是欠收拾?“灰毛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吓得一把跳下床,拼尽全力跑了出去。妈妈回来看见我擦眼泪,问我怎么回事。
“流氓让我脱裤子。”我哭哭啼啼地说。
“哪个流氓叫你脱裤子?”
“那里。”我指了指院子外面。
“流氓来我们家了?”
“是我自己去找他们。”
“你怎么能主动找上门去呢?”妈妈说,“万一流氓把你杀了怎么办?”
“他们没杀我。”
“这次算你好运,下次就不一定了。”
“他们为什么要杀小孩?”
“玩乐。”
然后她扔给我一根棍子,让我自己打自己几下。
“我干嘛要打自己?”我气呼呼地问。
“谁让你乱跑?”
“我只是过去看了一下,没乱跑。”
“你都进去了,还没乱跑?”
说完,妈妈又把我打了一顿,然后警告说:“你以后再去对面晃,我饶不了你。”
“我去看一下有什么关系?”
“淫窝有什么好看?”
“我听见那里有猪叫声。”
“无论是猪叫还是狗叫,你都不能过去凑热闹。”
“为什么?”
“流氓不安好心。”
“他们没对我干什么。”
“这次算你走狗屎运,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没对我怎么样。”
“那只能说明他们还不想下手。”
“为什么呀?”
“放长线钓大鱼。”接着,她又问,“他们脱你裤子干什么?”
“和他们一起睡觉。”
“你脱了没?”
“没脱。”
“幸好你没脱,”妈妈说,“否则你的鸡鸡就会坏掉。”
“鸡鸡怎么会坏掉?”
“被他们睡坏。”
我赶紧把手伸向裤裆摸了一下,发现鸡鸡没事才放下心来。妈妈板着面孔,问我以后还敢不敢去那边。
“不敢了。”我惊恐地说。
“以后你见了他们就走远一点。”
“为什么?”
“小心他们拉你进屋脱裤子。”
“我不进去。”
“到时由不得你。”
几天后,红毛从外面扔进来一颗糖,说:“给你的。”
“我妈不让我要你们的东西。”我说。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我去你们家回来那天。”
“那你吃不吃?”
“不吃。”
“不吃就算了。”她走进来把糖捡了回去。
正要离开,我突然对她说:“其实我很喜欢吃糖,就是我妈妈不让我和你们玩。”
“你听你妈的,还是听我的?”
“听我妈的。”
“那你还是别吃了。”说完,她就走了。
我赶紧上前拦住她,把手伸了过去。
“你不怕妈妈打?”黄毛问我。
“我不让她知道。”
她马上把那颗糖塞给我,然后又从兜里抓了一把爆米花放进我裤兜,让我趁妈妈不在家赶紧吃完。结果我还没吃完那颗糖,妈妈就回家了。
见我嘴里吧嗒吧嗒地响着,她走过来问:“你吃什么?”
“我什么都没吃。”
妈妈不信,让我张嘴看看。
“我嘴里什么都没有。”
“你让我瞧瞧。”
我咬紧牙关,没让她看。妈妈很生气,撬开我的嘴巴就把那颗糖扣了下来。
“谁给你的?”她看着手上那坨糖,问我。
我支吾了好久,也没出声。
“如果你不想挨打,就老实交代。”妈妈生气地说。
“我,”我结巴着。
“快说。”
“对门。”我指着不远处的门口,低声说。
“是不是老流氓给你的糖?”
“不是老流氓。”
“那是谁给你的?”
“红毛。”
“那不是流氓吗?”
“她是女人,不是流氓。”
妈妈一听就生气,问我:“那天是不是她打妈妈?”
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能吃流氓的东西呢?”妈妈责问,“难道你要和她站在统一战线对付妈妈?”
我赶紧摇了摇头。
“既然你没打算和她一起对付妈妈,为什么要接受她的东西?”妈妈一脸不高兴。
为了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我向妈妈撒谎说:“她非要把糖果塞给我,我不得不拿着。”
“你可以当面把糖扔掉,不一定非要接受她的假心假意。”
“我舍不得扔。”
“你怎么这么没用?”
妈妈骂了我一顿,然后问我红毛还给了什么东西。
“她就给了我一颗糖。”我下意识地捂紧裤兜。
“没别的了?”妈妈一脸怀疑地看着我。
“嗯。”
她见我一脸紧张地捂着口袋,问我那里面是什么。
“没什么。”我哆哆嗦嗦地说。
“你让我看看。”
“里面什么都没有。”
“把手拿开。”妈妈把我的手从裤兜移开,然后伸手进去抓出一把爆米花,问我,“这是谁给的?”
“红毛。”我耷拉着脑袋,说道。
“谁让你要的?”
“是她自己塞进我的口袋。”
“没用的家伙。”妈妈手指戳了一下我脑门,然后把我拉出去,说,“把东西还给她。”
“我不还。”
“你要气死我?”
“我不想气死你。”
“你赶紧把爆米花还给她。”
“她不要了。”
“无论她要不要,你都得把爆米花还给她。”
“为什么?”
“你不能吃流氓的东西。”
“吃一点有什么关系?”
“半点都不能吃。”
妈妈一把将我拉到对面,然后让我敲门还东西。我犹豫了好久,也没动手。妈妈很恼火,问我到底敲不敲门。
“我想吃爆米花。”我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她。
“下次我给你买,你先把它还给流氓。”
“你什么时候给我买?”
“过几天。”
“你早就说过几天,为什么这么久还没给我买?”
“等我忙完地上的活,就去给你买。”
“你不骗我?”
“妈妈说话算数。”
我马上往门上敲了两下,很快门就开了。红毛见我站在门外,问我什么事。
我赶紧从裤兜掏出爆米花,然后抓住她的手一把塞给了她。
“什么意思?”黄毛问。
“我妈妈不让我吃你的东西。”
红毛看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妈妈,问她是不是故意找茬。
“我不让孩子吃你的东西,怎么是找茬?”妈妈问她。
“给出去的东西,你怎么能让他还回来?”
“我家孩子不吃你的东西。”
红毛把视线转到我脸上,问:“你不喜欢吃吗?”
我舔了舔嘴唇,但没说话。红毛一把抓住我的手,又把爆米花塞回我的手掌。
“你不能要她的东西。”妈妈警告。
迫于压力,我只好把爆米花往红毛手里塞去。红毛没接,后退了一步。正要把门关上,妈妈突然把住门,让我赶紧把爆米花还给她。
红毛不肯收回去,让我扔掉。就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黑毛突然走出来问:“你们在搞什么?”
“这个女人不让她儿子吃我的爆米花。”红毛对他说。
“不吃就不吃呗,你扯那么多干什么?”
“她让孩子把还爆米花还给我。”
“不吃就扔了,还什么还?”
妈妈赶紧说:“东西是你们的,要扔也是你们扔。”然后她转向我说,“小海,快把爆米花给她。”
没等我把爆米花还回去,黑毛伸手就把我手上的东西打落在地,接着又往上面踩了一脚,大骂妈妈不知好歹。
“我们不稀罕流氓的东西。”妈妈说。
“谁是流氓?”
“你们。”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耍流氓了?”
“大堆男女睡在一起,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我们又不跟你睡,关你屁事?”黑毛朝我踢了一脚,砰一声把门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