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徐无鬼》篇记述了这样一个楚国人,他本来是投奔一个大户人家远方亲戚的,因为和主人怄气,半夜又离开了这户人家,在临走的时候,心中那种怨气好像没有撒出来,于是骂骂咧咧,对这个大户人家看门的老者,又推又桑,临了,还踢了人家几脚……扬长而去……就这样在半夜三更摸黑赶路,黑灯瞎火的走到了一条河边,然后又大呼小叫的呼喊人家摆渡者,这个摆渡的人可不是吃素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就和他打了起来,庄子说:未离于岑而造于怨,有时候心中小小的一个怨恨,一个小小的怨恨的念头,有可能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在这种连锁反应下我们更加意难平,感觉老天爷都是不公平的,造成了我们精气神的严重内耗,这种高内耗不断的持续下去,这样的结果一定是大伤元气的,如果我们具有庄子这种无所待的精神,不去依赖任何人的话,你自然就没有怨恨了,你之所以有怨恨,本质上是你的依赖感比较强是您内心缺乏真正的安全感,所以我们一定要回归于本心,本心才是我们最大的靠山,才会让我们有那种满足感,充实感,安全感,才会停止让这种恶性循环高内耗,这是引起我们高内耗的第一个原因。
就是通常我们心里经常有愤愤不平,总认为老天爷都是不公平的,其实当我们放下一切依赖的时候,上天自然会章显他的公平性,庄子把他叫做天钧,天钧者天倪也。真正天道平衡的力量是我们看不见的,是我们肉眼无法判断的,但是他的的确确是最为公平的,所以我们要放心,我们要放心的交给我们的本心,交给大宗师,交给造物主。
第二点造成我们这种高内耗的行为,是我们通常会陷入那种过度的零碎的分析当中去,庄子说有一个丑八怪夜半生其子,半夜生了一个儿子,可是他老是不放心,他生怕自己的儿子,将来长得和自己一样丑,心中忐忑,七上八下,夜里面老是举着火把来看自己的孩子,庄子说:莫若释之不推,释之不推,谁比其忧,这种杞人忧天的烦恼,也是一种高内耗,是一种伤元气的行为,每一个人的长相其实都是上天赋予的,他一定和他今生的使命,和他的天赋其能是匹配的,根本不需要去担忧,这些根本不值得我们去担忧。
第三点造成我们精气神高内耗的原因,往往是我们的疑心病比较重,我们看问题一定要看到他的本质,我们前面讲过,心中怨气重的人,本质上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存在那种依赖感,心中没有安全感的原因,这是本质,那么疑心病重的人,疑虑重重的人,他本质上是内心阴暗面太多,他没有把内心那种脏东西打扫干净,他存在这种污点,就像他带着一个有污点的眼镜,他看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是有污点的,越看越相信,越看越相信自己的眼睛,越看越相信自己的判断,这种误判,这种疑虑重重一定会反过来反噬自己,加速我们精气神的内耗,就像庄子庚桑楚篇那个抑郁焦虑的南荣楚,他不承认自己有病的,他认为自己没有病反而非常聪明,反而是非常的清醒,错误都是别人的,自己根本就没有错,自己是明察秋毫,就像是世界上最聪明的法官一样。
第四点比较有隐蔽性,他会造成我们精气神的高内耗,甚至是致命的,庄子举的这个鲍焦、尾生就是这样的人,鲍焦因为子贡的一句话就抱树而死,气绝而亡,庄子说这些都是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者也,这些人他的本质上不是尊重自己的生命为前提的,他们表面上看上去是为了尊重他人,甚至把自己打扮成为一个奉献者,一个无私的奉献者,这样的人其实很可怕,他甚至把自己都骗信了,他总认为自己是有精神洁癖的人,是士可杀不可辱的人,所以他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别人一句话就能要他命,在那种虚假的面容之下,其实掩盖的是一颗玻璃心,一碰就碎,这样的人其实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一直活在这种虚假的情绪之中,虚假的自我感觉之中,这是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者也。
第五个造成我们高内耗的原因也是“日用而不知”,就是我们始终处在这种高内耗之中,却不知道他比较有隐蔽性,他和第四点一样具有隐蔽性,就是我们总是理性思考的东西太多了,而实际行动太少了,不能够真正做到知行合一,庄子文中举的这些高人,这些得道的人像佝偻丈人,轮扁斫轮,疱丁解牛,这些人他们之所以能够达到这种神乎其神的境界,那是因为他们始终在事上磨炼,一点一滴在进步,而不是过多的参与那种理性的分析,疱丁说一开始杀牛和普通人看到的是一样的,三年以后目无全牛,一直这样不停的杀牛,杀了三年以后,才达到这种目无全牛的境界,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想达到这种目无全牛的境界,别人会告诉你要进入三种境界,看牛是牛,看牛不是牛,最后看牛还是牛等等这种境界,往往这种理性分析的东西太多了,我们反而失去了真正的行动力,这不是庄子说的内圣外王之道,理性分析参与的东西太多了,一定会造成我们的精神内耗,一旦让我们付诸实际行动的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投入了,所以庄子主张“官知止,而神遇行”,只有我们停止这种感官认知、过多的理性分析,用我们的那种内心深处的直觉在事上磨炼,在事上精进,不断的升华自我,提升自我,这样才能培养我们一个反高内耗的体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