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傍晚来的。起初是细细的,怯怯的,像谁在云絮里撒了一把盐。后来便放开了,纷纷扬扬,像是要把整个冬天积攒的心事,一夜之间倾倒在这片山坡上。
我就在这片白茫茫里,遇见了你。
没有预兆,只是转过一丛挂雪的枯草,就撞见了。你也停了脚,呵出的气凝成一团白雾,眉毛上沾着几粒晶亮。我们不说话,仿佛一开口,就会惊破这天地间唯一的、寂静的盟约。脚印是新的,一深一浅,迤逦着,很快又被雪温柔地掩去,像从未有人来过,也像要一直这样走下去。
原来有些缘分,不必炽热,不必长久。只是雪落时并肩走一段路,寂静,清白,便已是一生里,很干净、很足够的情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