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贷款之行
王冬父亲等一些老人，除了害怕王冬等人步子迈得太大，极易犯错外，最大的担心是，倘若将来兴办的实体经营不善，不仅未赚到钱，甚至赔得血本无归。贷款还不上，全村老少爷们跟着背锅受累。到那时，你王冬好心，没办成好事，村民每人一唾沫都能将你淹死。
王冬已经有好几个晚上都未睡一个囫囵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贷款、造船、出海打渔等事。北山村是一个贫穷的村子，底子很薄，根本就拿不出抵押物。如果上头有人脉，跟银行方面通融一下，也许能将贷款办下来。可惜，王冬就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也没有跟有权有势的人士打交道的机会。目前，两眼一抹黑，根本就找不到能替村里办贷款牵线搭桥的人。
由于苦于一时找不到门路，几天下来，王冬一直自昏达旦，目不交睫，夜不能寐。睡眠不好，眼眶发乌，黑眼圈明显。王明志、王涛和毕志刚、吕学等人，看见王冬面色灰暗，熊猫眼特别清晰，便知道王冬大队目前心中的压力不小。
王明志与王冬年龄相仿，两人自小一块儿长大，交往最多，有共同语言，两人最能说到一块去。他见王冬近些天来一直愁眉不展，便问道：“老王，我看你最近忧心忡忡的，是不是遇到棘手的事？”
王冬发出一声长叹，随后，就将办贷款不知如何下手之事讲给王明志听。他告诉王明志，几天来自己冥思苦想，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心中着急，故寝食不安。
王明志一听，“噗哧”失笑出声，他轻松地说：“这有何难，你不认识人，可我有银行方面的人脉呀。一个人闷不作声，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肩头扛，那不是自寻烦恼吗？”
王冬一听王明志在银行方面有熟悉的人，从前跟银行方面的人士有过接触，打过交道，立马来了精神。王冬迫不及待地向王明志追问道：“快跟我讲讲，你在哪个银行有认识的人，他在银行里负责什么工作？他是谁？”
王冬一听王明志所言，便双眼瞪得溜圆，一连串地发问，足见他此时此刻那急切的心情。
王明志本想再逗逗王冬，戏谑他一番，一看他那猴急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便道出了他跟银行方面人士打交道的经历。王明志的姐夫叫姜永进，是位十分精明的人士，头脑灵活，目光敏锐。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于一九八一年召开后，中央出台了一系列鼓励民间自主创业的优惠政策。姜永进心眼活泛，感觉终于遇到了干事创业的好时候。
姜永进听说，南方的电子产品价格便宜，倒腾到内地来，能赚大钱。于是，他千里迢迢跑了一趟南方，倒腾了一批电子产品拿回来，在集市上摆摊兜售。
经此次尝试，姜永进这次小打小闹的南下之行，刨除往返所有费用，净赚了好几百元。那个年月的几百元钱，相当于现今几千甚至上万元。尝到甜头的姜永进，岂肯罢手，准备大干一场。
然而，按照姜永进的打算，资金缺口不小。姜永进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非常了解时下的相关政策。他知道国家为了鼓励国人多走自主创业之路，在放贷上推出了许多宽松的优惠政策。
那时，社会上去银行寻求贷款帮助胆子大的人士特别多，国家虽然有支持优惠政策在，但并非谁去银行搞贷款都会一路绿灯的。不认识人，没有点关系，不施展点曲线外交，想轻易将银行贷款搞到手，还是难度不小的。
港岛工商银行信贷主任李强是姜永进的初中同学，两人此前接触少、交往不多。姜永进为了搞到贷款，特意邀请李强吃了一顿饭，喝了一场酒。这次聚餐时，姜永进让小舅子王明志坐陪。
为了招待好老同学，姜永进还真舍得花钱。姜永进不仅请了李强，还捎带宴请了李强的夫人。四个人一桌餐，花了一两百元。餐桌上尽是山珍海味，每一盘都是响当当的硬菜，李强在夫人面前感觉十分有面子。
随后，姜永进提出需要贷款的要求，李强根本就没有打折扣。腰包鼓胀起来的姜永进，再次南下，带回了许多畅销货，顺带也给李强购买不少礼物。此次，姜永进大赚了一把，净挣了上千元钱。那个年代的上千元，应该与如今的十万元不相上下。
姜永进又宴请了他的同学李强与他的妻子，王明志再次坐陪。一来二去，王明志通过他姐夫的关系，后来也跟李强主任混得贼熟。后来，王明志的妻子在村里开了一个小卖部，王明志也找到李强主任贷了一笔款子，李强很痛快就搞定此事。
王明志的讲述，让王冬眼前一亮，立即对王明志说：“明志，你联系一下李强主任，今天晚上，我要在港岛大酒楼里宴请他。”
王明志当即就抓起了大队部的电话，给李强主任打了过去。“嘟，嘟，嘟”对方电话的呼叫声响个不停，但始终没人接听。王冬与王明志均认为李强可能不在办公室，王明志自告奋勇要亲自跑一趟。王明志决定去李强所在的单位，当面邀请他参加大队长王冬举办的晚宴。
王明志赶到李强办公室时，李强已经坐在屋里。李强见到王明志很热情，亲自给王明志倒了一杯热茶。双方坐定，王明志告诉李强，刚才给他打过电话，见其未接听，便直接跑了过来。
李强解释道，他刚刚从行长办公室回来，间接告诉王明志，他未接听对方的电话，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办公室里。王明志也不会去计较这些，便说明来意。
每天邀请李强赴宴的电话数不胜数，整天下饭馆吃酒席，这样的场合他早就厌倦了。说实话，并非谁的邀请李强都会参加的。下班之后，牵着妻子的手，逛逛街、散散步，他挺羡慕这种很有情调的生活。
李强有些为难地看着王明志说道：“明志老弟，我今晚早有安排，不能赴你们村的约，请原谅。”李强觉察到王明志满是质疑的眼神，接着说：“不骗你，是行长安排的酒局，我不能推辞。吃饭喝酒，对我来讲，那就是负担。你有事直说，无需整那些花里胡哨虚头巴脑的事。”
王明志便将北山村准备贷款建造两艘渔船之事，告诉了李强。李强沉思了片刻，郑重地问询道：“你们村可有抵押之物？”王明志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李强一看王明志这副表情，他心中就有数了，那肯定是没有呗。
李强面色凝重地对王明志说：“老弟呀，如果是你自家的事，当老哥的不给办，是我的不对。你刚才已经提到，是村里的事情，那就要公事公办，你可不能怪我不给你面子。”
王明志一听，李强讲得不无道理。我王明志是谁，村子的法人又不是自己，自己出头名不正、言不顺。不出问题还好些，如若将来贷款不能如期还上，他岂不砸了人家李强主任的饭碗。
听了李强的一番入情入理的话语，王明志知道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随后，他告别了李强，回村找王冬大队长，寻求应对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