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梦中什么都有,梦中什么都没有…
看不清的恐惧,第一次占据了我。
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一切我见过的、听过的、触摸过的,都无限放大,发出呜呜的悲鸣…
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周围是白得刺眼的墙,可恐惧是什么滋味呢。
“好了,3688,你可以出院了。”
“谢谢。”
“嗯,很有礼貌嘛,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康复❌】了。孩子,你可以出院了。不…”她急促地回转,试图挽回自己的错误,“我是说,3688。”
“好。”
《病》
我病了,病在八个月前…
我发现世界不再是我认知中的,所有的物品,由更小的物品单位构成,他们在我的耳边窃窃私语。
医生们把它称为——幻物症。
最开始是我烦躁地扯着手中的玩偶,发泄我因为黑箱而宣告失效的竞选,当她笑嘻嘻地告诉我不用准备了的时候,我试图将它理解成我的资历变浅。
可当我听了她那毫无实力的演讲,献上我一个月以来熬夜修改的成果,他们漫不经心,肆意胡说,仿佛这次竞选,已经结束……
“我宣布,将由蔷薇…”
我没再听清他说些什么,失魂落魄…
他们毫不走心地安慰我,说下次还有机会的,蔷薇摆弄着她那象征着权力的冰晶,有意无意地忽视着我的存在。大笑着与他们谈笑风生。
我第一次这么厌恶这个世界,不再停留…
我撕碎了所有文件,摔破所有电脑、杯子…
我的第四只眼,看着他们呆滞的表情,这里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眼角捕捉到蔷薇粉嫩的眼瞳中抑制不住的恶意。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买回了这只毫无价值的人偶。
是的,价值…
这是我评定世界的唯一标准,但现实告诉我,他不爬在我的耳边,而是藏在我所触及的一切,天空,草地,店铺,她们叫嚣着,嘲笑我的错误…
家,我第一次回到这个用于居住的房子,重新评定它的价值。
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它可以接纳我,它就成了她。
“呀,真是的,明明将我们缝制在一起,又要拆碎我们,不过也无所谓了。来自长春工厂,5836 0012,很不高兴认识你们。”
“自衫纺织厂,9672 01551。”
“常春B区分厂,00007 0001。”
……
不同的声音充斥着我的耳膜,手中的玩偶不再是一个整体,她们毫无规律地排列着,一道道红线强硬地将她们捆在一起。
“啊!”我尖叫着,玩偶人们掉落。
幻觉吧,一定是因为我太长时间没休息了。
“我…,我来自自衫纺织厂,7768 25619。”
“你骗人!7768 25619,上次明明是和我在一起的!”
“对…对不起,我不记得我来自哪里了。”
“啊?切,废物!真是的,不会是七十世生产来的吧。”
“真是的,我们这里怎么会有这么老的东西,离她远点。”
“呕,不知道是几手的东西了吧!”
……
七十世,是我想的那个吗?阿尔兰斯帝刚成立的日子…
馨说,我们都是在那一天生产的……?什么…
我猛然惊醒,却已记不清发生了什么…梦吗?梦吧。
我看了眼孤伶伶地躺在地板上的玩偶,她现在已经没有了动静。
我一脸疲倦地起身,不去想未来,当我的大脑放空,无数私语却又蜂拥而至。
“真是的,倒底是谁什么破烂都收,还和我们缝在一起。”
“你不也是破烂。”
“呸呸呸,怎么能一样!”
“哇,终于有人回来了。”
“你懂什么,这叫时尚。”
…更杂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莫名其妙。
“够了!”我不耐烦地拎起那只玩偶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非要让我拆了你吗!”
我又看向四周,狂乱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烦恼不堪,
“还有你!给我闭嘴!”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物品都被我骂了一遍。
当耳边清净下来,我又不由地笑笑,我真是疯了,居然和一群毫无生命特征的物品争吵。
我起身,随意找点什么,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
“出生证明。”
“她在怀疑自己,就像我们一样。”
“哦,真是的,也许她只是饿了。”
“我可怜的薯片兄弟要被吃了吗?”
“还是吃你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
对,出生证明,七十世…,快想啊,到底在哪呢。
我触电般,猛然停住…,周围的物品变得巨大,她们紧盯着我,向我走来。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不敢看鬼片的人牢牢记住每一个细节。
不去想时毫无察觉,但她们隐藏在记忆深处,等到哪天噩梦缠身时,她们一幕幕地出现,加深恐惧。
醒来时却只记得,做了个噩梦…
我病了…,我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下一个念头, 清醒时是我倒在柜旁,明晃晃的镜,闪着我的第四只眼。我看到我的头上,流下青紫色的血液。
病了…,就该去看病,可是这有什么好看的呢,他们只会拿出诊疗表,证明我的猜想,从不给予治疗…
病了就去看病,就像饿了就要吃饭,渴了就要喝水……,就像指令。
麻烦的事,病…,我怎么会有病吗?无稽之谈。
我擦了擦额角的血迹,不去听那些吵闹。
算了,还是出去吧。我的肚子发出了强烈的抗议,但我知道她并不想尝尝我那糟糕的手艺。
门开着,不是裂着。我拿着晶,却撞上了给我强烈错觉的门。
……
没事,我想这不算什么,尽管大街上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眼前的世界在一点点模糊,不…,不破碎。
但他们仍存在,我知道,只是我出现了问题。
先是像个疯子一样,现在像个瞎子。
我能凭直觉走到一家餐厅,点了食物。
如果我的两只眼瞎了,那没问题,就像瞎子也可以感知到世界,因为瞳——第四只眼。
她可以随意转动,观察四周,但仍有一个缺点,它转得其慢,你无法控制她,就像个意识体。
荒唐的想法…
但我的瞳像个瞎子,她反馈给我的世界,是无数破碎的碎片,她干扰着我。
极大程度上,我感知道的,是她看到的世界。
那么接下来是什么呢,哑?我不禁笑笑,怎么可能,我怎么不像鬼魂一样,能隐身呢,真是…
看起来还是蔷薇的事给我造成了心理压力,
阿谀奉承的小人。
蔷薇,我第一次意识到,在我们都叫3688的时候,她却叫蔷薇。
花的名字…
不幸的是,我好像真的哑了,说不出一句话,这下我可不敢乱说了,不,乱想。
我还是去了医院,因为恐惧,我第一次知道,这叫…[还有宝记不住,叫什么]
听着医生的诊断结果,我想,结束了…
他们却把我带到一台仪器前,我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情绪,看起来的确是很严重的病了,像是绝症……
《除》
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世界的确变得正常起来,可是呢,回去吗?
回,医生反复叮嘱我不要回家,但我还是回了。
“吱呀,”门开了,我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半透明的,荧粉色的气息在她体内流动。
蔷薇?
“你还是回来了。”
“蔷薇…”我顿住,“你…”
大脑试图理解眼前的情况,她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们很熟吗?她为什么在我家,她怎么进来的?
……
“你是在找这个吧”她的手中拿着着白纸。
我一眼认出那是我的出生证明。
“还我!”我愤怒地吼着,想抢她手中的白纸。
身体却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两根枯黄的藤蔓穿过我的心脏。
洇红的血液涌出,滴落在白纸上…
七十世八年十月二十八日,3688,合格。
从此,世上再无3688…
《尾》
“蔷薇,最近真是辛苦你!了。”一位白发女子笑着,“质检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没事啦,而且很简单啊,馨。”
“真是的,就知道安慰我!都怪玫瑰,就这么扔下你和公司跑了。”
“是啊…”
“对了,你还记得3688吗?”
“不知道,你说的这,该是劣质品吧。”
“是…呀?”
“馨,我跟你说,别再在制作玩偶的时候胡言乱语了,他们会有意识的。”
二十世八年十月十七日,花迹公司正式宣布,3688智能人偶将投入市场。
此项目已取得巨大成功…
玫瑰…,如果3688还活着的话,项目应该能拿到A级评分吧…
办公室内,花迹公司顶楼,蔷薇站在窗边,任由风呼啸着吹起发丝,“哗啦”检测报告随风而去,艳红的B字,随风流浪……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无数洇红血液滴落,赞美着他们的祖先—3688。
我想,总有一天,他们可以拥有自己的名字,而不是3688……
比如说玫瑰…
花园的某个角落,3688埋入泥土,几支玫瑰正开得鲜红……
小提问
1.文中出现了几处与晶有关的物品?
晶、水晶
2.文中共为几个维度,每个维度的生物由什么命名?
花迹公司 花名;阿尔兰斯南部 四位编号;非生命体 三位编号。
3.文中各维度生命是否可以跨维度交流?
可以。
4.“第四只眼”又叫什么?
瞳
5.3688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