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日的清晨,1948年的一个晨曦微露的早晨,春莲以惊人的毅力挣脱了病榻的束缚,缓缓坐起身来。她的双眼仿佛被厚重的疲惫所笼罩,却仍顽强地睁开,本能地伸出左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着弟弟足金的踪迹。未及触及,一股莫名的力量涌上心头,驱使她猛然坐起,眼前一幕令人心生怜爱——足金正蹒跚学步于房间的一角,那稚嫩的身躯赤裸裸地展示着生命的纯真与脆弱,左右摇摆的步伐中透露出一股不屈不挠的倔强。
春莲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感慨,她意识到足金虽依赖性强,但骨子里却蕴藏着不凡的智慧与潜力,一旦脱离了她的庇护,便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然而,春莲自身的病情却日渐加重,夜以继日的咳嗽终于让她得以片刻安宁,沉入梦乡。古语有云:“虎毒不食子”,人之爱子,又何尝不是如此深沉而无私?志清与淑清这对夫妇,对女儿的心疼溢于言表。当晨光初破晓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熟睡的足金,更希望让春莲能多享受一会儿宁静的睡眠。
志清的目光温柔地掠过足金,随后轻轻来到春莲床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用鼻尖轻触女儿的前额,仿佛在传递着无声的鼓励与疼爱。随后,他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留给这个小家一份宁静与希望。
淑清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志清的一举一动,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她才缓缓起身,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激动,站在春莲的床边,以一双含泪的眼眸,深情地凝视着熟睡中的女儿。她的心头不禁泛起阵阵涟漪:这小小的人儿,竟承受了如此沉重的负担。如今,病魔缠身,即便是沉睡之中,那张稚嫩的脸庞也仍被痛苦所扭曲,昔日那份纯真无邪的容颜,此刻被疲惫与憔悴所取代,嘴角那抹不明所以的痕迹,似是哭泣,又似是微笑,令淑清的心如刀割。见此情景,她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滴在床边木板上,每一滴都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连同她的情感一同洒落,浸湿了她半边身躯。她急忙用右手拭去泪水,强忍着即将溢出的哭声,匆匆离开了卧室。
面对女儿春莲的病痛,志清与淑清除了心痛与无奈,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于年迈的寿先生身上。在这万般无奈之下,即便是求神问卜之事,也只能依靠寿先生的指引。两人各自沉浸在悲伤之中,却也不忘各自承担起应有的责任,以期在这艰难时刻为女儿带来一丝慰藉。
那个清晨,当阳光悄悄探进窗棂,春莲在9点多的晨光中悠然醒来。一睁开眼,便见足金那活泼的身影在地面轻盈跳跃,仿佛带着晨风的问候。然而,这份来自父母的无言宠溺,春莲并未全然察觉。足金的顽皮与赤诚,不经意间成了唤醒春莲的温柔铃声,同时也为她心中播下了一颗种子——如何引导足金独立行走,成为她心中萦绕的思绪。
望着这个四岁的小家伙,步伐蹒跚,双腿间那独特的“母狗腿”步态,春莲不禁被逗乐了,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哈哈哈哈!”这是她久违的畅快大笑。
“你笑什么呢?”足金好奇地问。
“姐在欢迎你,自己会走路了。”春莲笑着回应。
“我看姐姐睡着了,我就下来了。”足金解释道。
“好好学走路,长大了走稳当了,给妈妈看。”姐姐鼓励道。
“我听姐姐的。”足金认真地说。
随后,春莲费力地坐起身,耐心地指导足金调整步伐。足金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又依姐姐的话转身向屋内蹒跚而来。尽管步伐不稳,但那份努力与成长,让人心生怜爱。
这时,淑清被屋内的欢声笑语吸引而来,见到足金这可爱的模样,对春莲的疼爱又添了几分。她轻声提议:“以后多让足金自己走,你牵着他的手就好,别总背着,这孩子的腿形可能是被你背成罗圈腿了。”
“妈妈,足金的腿确实有些罗圈。我也才发现,可能是我背得太多了。”春莲略带歉意地解释。
淑清轻轻叹了口气,决定道:“从今天起,你就别背足金去学校了。外面的风对你的咳嗽不好。家里的重活也别干了,打水担水让你父亲负责,我来做饭。我给你找些针线活做做,怎么样?”
听到这里,春莲心中涌起一阵喜悦,对于这新的安排满怀期待。
春莲私下里已经学会了针线活,她开始尝试制作布娃娃、小布人,甚至是一些小巧的布鞋。
淑清见状,便整理了几双精致的鞋底,用麻搓成细绳,并找来针,一并交给春莲。她耐心地指导春莲如何扎针、如何钉孔,告诉她底面针脚应如何竖排,背面针脚又该如何横列,整个过程中的奥妙全在于扎针的角度。
淑清让春莲学做针线活有两个目的:一是希望她能够掌握一门手艺,将来能够自信地面对生活,赢得他人的尊重;二是希望通过这项活动帮助春莲调养身体,让她更容易找到合适的婆家。
在淑清的指导下,春莲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完成了两双小孩子的鞋底。足金看到这些鞋底后,知道是为自己做的,便不再那么闹腾了。当春莲完成鞋底后,足金便将它们交给了母亲。
淑清发现春莲纳的鞋底确实非常出色,但她并没有过多表扬。为了让春莲的针线技艺更加精进,淑清又让她尝试做大底。这一次,春莲的表现更加出色。接着,淑清又让春莲尝试做鞋面。在淑清的悉心指导下,春莲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做出了一双鞋面。
随着春莲的针线技艺逐渐成熟,周围的大妈和姐妹们纷纷来到志清家,不仅是为了购买她做的手工艺品,更是为了向她学习针线技术。
淑清看到这种情况后,又让春莲开始学习缝衣服。从小孩子衣服开始做起,直到能够缝制大人的衣服。做衣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缝制容易但裁剪却很难。然而春莲不仅缝制得非常好,更是一个出色的裁剪能手。街坊邻居以及小孩们的衣服都请她帮忙裁剪。有的大妈想给她一些裁剪费作为感谢但她却拒绝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春莲不仅自己掌握了这门技艺还教会了许多姐妹如何制作针线和裁剪衣物大家都非常喜欢她并亲切地称呼她为“贤姑”。
春莲不仅精通针黹,各项家务亦不在话下,更难得的是,她还致力于教导弟弟文学礼义,从最基本的待人接物之道,如如何恰当地称呼来客,以及如何行让座、奉茶之礼,到教授他基础的计数方法,从一一列举至十,再倒序而归,乃至简单的算术运算,如1+1至十的加减运算。
尽管春莲自身的文字积累并不丰富,主要是在寿先生家中,通过旁听学习所得,但她凭借出色的数学能力,结合寿先生的教导,以及从窗外偶然汲取的知识,开始传授给弟弟足金。为了更全面地提升足金的文化素养,春莲还动员了那些一同学习针线的姐妹们,共同助力弟弟的启蒙教育。在这个过程中,春莲自身也在不断地学习与进步。
功夫不负有心人,足金在正式入学前,就已熟练掌握了三字经与百家姓的内容,而春莲不仅能倒背如流,更能够准确识别并书写这些经典篇章的每一个字。
春莲以其贤淑的品性与出众的才能,赢得了街坊四邻的广泛赞誉,无论老少男女,皆称其为“贤姑娘”。经过一年多的精心照料与调养,她较少外出经受风雨与日晒,身体状况有了明显的改善,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志清与淑清为了减轻春莲的身体负担与病痛折磨,也尽量让她避免过多的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