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夕阳
昨日归乡，依旧循着惯例，一一看望家中的老人们。生养我的母亲、婆家的大妈、二妈，婆婆年迈的父亲，还有小姑子的公婆。一路走，一路坐，陪着说几句家常，看着他们安稳的模样，心里便觉妥帖。
许是年岁渐长，心境终究是不一样了。往年每每见着这些老人，总免不了心生悲悯，叹岁月无情，怜他们身有不便：或是行动迟缓，步履蹒跚；或是记忆模糊，旧事新事都渐渐记不真切；或是常年被头昏眼花缠身，日子过得小心翼翼，满是孤寂。那时候的目光，总裹着一层浓浓的同情，看着他们风烛残年的模样，心里满是酸涩与无奈。
而这一次，心头那些过于沉重的情绪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接纳。
原来人至暮年，本就是这般模样啊。身体会衰老，感官会迟钝，喜乐会变得简单，日子会归于平淡，这是生命最自然的轨迹，从青葱到暮年，从鲜活到沉静，从来都没有例外。不必刻意伤感，无须过度怜惜，更不用强行去改变什么，他们当下的模样，就是岁月最真实的馈赠，也是人生最本真的状态。
看着他们或沉默、或絮叨，或安然、或落寞，坐在老旧的屋子里，守着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我迎上去的，再也不是往日同情的目光，而是豁然开朗的释然，是接纳生命轮回的坦然，是内心波澜不惊的平静。
不再试图去对抗时光的痕迹，不再为生命的老去而徒增烦恼，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简简单单地看着，懂得这便是人生必经的旅程，便觉万般皆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