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早之前就想要记录一些故事,但是由于自己一直以来都很懒,还老是爱咕咕咕,就一直拖延一直鸽自己(我狠起来连自己都鸽,怕不怕?)
故事里的人,有的是别人跟我讲述的,有的是自己认识的。最近我觉得应该是时间写写了,于是就开始了,想要写一个系列,写给这些人的,可能故事会有雷同,剧情走向会有相似,如果和哪些知名的故事运气好到相似度高到不行,我也没办法至于鸽不鸽的问题,随缘更新,好了我要开始讲故事了。
一
我今年26岁,生于94年,那时候家里虽然住在城市但是是那种小平房,家家户户也挨的很紧房间内没厕所大家都一起使用街道对面的公共厕所,但好在大家有什么事都互相帮助,明天东家借米,后天西家的女儿回门儿了,给你分享什么特产,邻里之前关系是很紧密的。
我一直和邻居家的小男孩儿小毅玩的不错,他比我大一岁,平时不上幼儿园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捉蜗牛,推铁环,玩沙包,骑马打仗什么的。因为平时十分熟络,两家大人关系也行,我们两个小朋友经常互相交换些小秘密,讲些自己家里的故事,然而这个故事并不是讲这个小男孩小毅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的故事。
他的爸爸是再婚,不知什么原因离的婚,在离婚后不久便和现在的妻子在一起,之前的妻子和他有一个男孩。然而在离婚后不久,之前的妻子得了急病去世了,留下了小毅的哥哥在爷爷奶奶家抚养。在城市里的爸爸总是以“家里住房空间紧张为理由”始终没有把小毅接来身边,过年也不愿回去看一看。小毅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哥哥,但是却从来没见过,心里也对他充满了幻想。
大概在我六七岁的时候把,那时我上一年级,小毅大我一级。那天放学我们两个正在门口玩石头子儿,他爸爸像往常一样推着自行车跟我们打招呼,但是我很快的就发现他身后跟着一个男生,看起来高高的,一头乱发像是地上的枯草,脸上挂着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似乎什么事情也不记挂外心上,身上的校服拉链敞开着,虽然是新衣服,但是却被他胡乱的穿在身上,背后还背着一个已经有磨损的吉他袋子,他这样的形象,在我当时有限的认知下直接将他判定成了坏人。出于本能我躲到了小毅的身后,小毅看起来也有点害怕。当他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小毅弱弱的说了一句:“哥哥好……”那男生冷漠的瞟了一眼,跟着他爸爸进屋了。
我悄悄的问小毅,那人是谁,怎么看起来那么凶?小毅悄悄的在我耳边说,那是他老家的哥哥,因为爷爷奶奶都相继去世了,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爸爸只好把他接来身边住,给里屋的房间做了个隔断刚好可以放下一张床铺。
这时,屋里穿出了一阵乒呤乓啷的声音,传来了他爸爸的骂声:“你能转到城市的学校上学就应该感激我,看你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给你脸了?还学会抽烟了!你个没教养的东西!” 紧接着一盒烟加着几本盗版小说从窗户搜的一下飞了出去,然后又传出来几声响亮的耳光。然而全程,男生没有说一句话。随后男生揣着口袋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巴掌印,慢条斯理的把扔出去的东西都捡起来后靠着墙根点了一支烟,抓了抓头发。突然发现我们两个在怯生生的看着他,他一脸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去去,小孩子不要看别人抽烟。”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后来小毅告诉我说他哥哥似乎从上了初中开始就变成了坏孩子,打架不学习抽烟,看闲书。后来爷爷去世以后他更加变本加厉,甚至直接不去学校了,碍于面子还有亲戚们的指责,他爸爸才被迫将他接到身边。
虽说是照顾,但是自从他来到这个家以后,每天都会传出打骂和摔东西的声音,每到这个时候小毅就会躲到我家里,吓得直哭。早晨上学的时候,总会看到他身上挂彩。
妈妈还总拿他教训我说“小颜那样的人是坏孩子!坏孩子就要挨打的!”还让我和小毅上学的时候躲他远远的。
二
那年的夏天,因为调皮,我和小毅偷偷跑到平房区后面的废弃厂房里玩,厂房四周围着高高的墙,我们两个叠了一堆砖头,勉强爬了上去。结果爬到墙头上以后往下一看……太高了想回头踩着砖块下去,然而小毅因为太慌张把我们叠的豆腐块工程给踢倒了,上半身还扒这墙头,下半身却没有了支撑物,随时都会掉下去。我在墙头上拉着他,两个小孩害怕的哭了起来。
“你们俩来这里干啥啊!危险!”
这时我看到小毅的哥哥小颜向我们这个方向慌张的跑来。因为身材比较高,加上初二的男生力气比我们大的多,刚刚还扒在墙头嘤嘤嘤的小毅很快的被他哥哥救了下来。然后小颜看着墙头的我说:“小莉你一个女孩子我就不从下面抱着你了,你直接跳下来吧,把裙子护好,我接着你!”
于是呢,我一咬牙一跺脚用两只手护住裙子,闭着眼睛纵身一跃。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牢牢地抱住,头应该是靠到了对方的肩膀上,隐约的闻到了他头发清新的洗发水的香味,随后听到了他轻轻的声音:“没事了,我已经接住你了。”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发现对方已经被我弄翻在地一脸尴尬的说到“没事就好,你先下来吧……”
“ 还好我在这边烧东西,听到这里有哭声及时赶来了,你俩这小个子居然有胆儿翻高墙,还怪厉害的呀!这里都没有人来,如果我不在,你们肯定挂彩!”小颜哥哥把我们接下来后,一边玩味似的看着我们笑一边继续烧他的东西。我们这两个小家伙这时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也突然反应过来,对哦,这里平时只有夜猫野狗小麻雀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没有人的地方独自烧着东西呢?还没等我们问,他自顾自的回答了起来“嗨~我一直以为城市里的人应该都挺腼腆的,谁知道转个学没几天唉,就有几个妞给我写了情书,我都认不得谁是谁。你说这玩意儿吧,你拿着看免不了天天胡思乱想,你拿回家吧,咱爸那人你也知道,免不了我又要受罚。扔垃圾桶呢,人家小姑娘的心意,又愧疚的很,我就寻思着,烧了吧,交给交给老天爷做决定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笑,他的脸在跳动的火光的映衬下在昏暗的厂房角落里显得十分耀眼。看烧的差不多了 ,不知他从哪里拿来的水,拧开盖子就把火焰浇灭了。“好了,天色不早了,一会儿咱去那边的公共厕所水管儿那把手和脸洗洗,跟小花猫是的回家准挨打!”在之后我们就按照他说的做了之后就各回各家去了。
在这件事情过后,我和小毅对他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特别是我,在爸妈面前装作疏远小颜哥哥的样子,在这之后就和小毅天天拽着他的袖子陪我们玩,他也并不厌烦。和之前印象里的他很不一样,他会偷偷翘课接我们放学回家,然后自己在偷偷溜回去,他会给我们弹曲子听,会跟我们讲故事,甚至教我们打乒乓球。后来为了让我们可以随时找到他,他不知道怎么搞的在废弃厂房那边开了个洞,这样我们就不用翻墙去玩了。
三
我上二年级的时候,小颜哥哥升到了初三,听说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时期,那时候我和小毅完全没有什么概念,经历的那些所谓的大考试也只有期末考和奥数了,以至于小颜哥哥跟我们讲的时候我们俩完全一头雾水。那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变得爱学习起来,平时放学还没到家他就被一群打扮的很奇怪的男生喊走一起勾肩搭背的离开到晚上才回来,。直到暑假的某一天晚上他回来,身上有好多伤口,像是打了架,下手还挺重的,回去的时候又挨了他爸爸的一顿打,和平时不一样,,那次被他爸爸教训玩并没有嬉皮笑脸,他自己坐在简陋的床铺上就那样一整晚,一言不发。
在他开学的前一晚,我们在废弃厂房找到了一个角落把他之前喜欢看的盗版闲书都打了包,用树枝引燃了一个火堆,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本一本的把书本扔了进去。“哥哥你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吗,还因为这些书被爸爸打,现在全部要烧掉吗?好可惜啊。”小颜哥哥听到这句话后回过神,脸上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哥哥我呢,以后不需要这些了。我现在呢好好读书应该来得及,考个高中,如果有机会再上个大学,离开家,走的远远的,到远一点的地方看看,到时候你们大学毕业了,我带你们去更好玩的地方。”
“那如果小颜哥哥去了那个远一点的地方,我们以后还能看到你吗?”
“总有机会的。但是现在呢,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处理掉,好让自己安下心来。来,你们也帮我一起丢啊!”
他站起身,注视着眼前跳动的火焰,眼睛里闪着光芒,似乎已经要彻底与之前的自己诀别。
之后他开始 认真的学习,虽然还是会接我们放学,但是他回去以后就又开始投入到学习中了。因为本身应该很聪明,加上他的改过自新可能感动了老师吧,会很耐心的教他做题,成绩上升的非常快。
事情似乎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然而有一个人却不开心了起来。
他的爸爸希望他初中毕业以后直接去找个工作贴补家用顺便从家里搬出去,觉得他的年纪已经可以挣钱了,却赖在家里白吃白喝 。老师也多次封门拜访企图说服他父亲,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
直到后来小颜哥哥和他爸爸爆发了一场争执后,他们彻底决裂了。然后离家出走了。他爸爸也没有去找他。
反倒是我和小毅担心的不行,但是又不知道他会去到哪里,只有每天在废弃厂房里等他到天黑才回家, 然而每天我们两个都会在那里发现一些新的灰烬,可始终不见他回来。
大约是一周后吧,我们两个一起放学回家的路上,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我们:“嗨~小家伙们,这里这里!”
小颜哥哥不知道去哪里跑了一周以后又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衣服稍微有些破损,脸也有些脏,但是还是个往常一样对我们笑嘻嘻的。我和小毅抱住他哇哇大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给你们带了礼物。”他把手伸进自己的裤兜,我才发现他裤兜鼓鼓囊囊的像仓鼠的腮帮子,之后掏出来一把喔喔奶糖。看我们有些迟疑,他不耐烦的说“放心,不是我当年混球的时候打劫同学的,这可是我自己凭本事挣来的。敞开了吃吧小家伙们!”听到是这样,我们开心的分走了他手里所有的糖果。之后他给我一只粉红色的小熊钥匙扣,给了小毅一只溜溜球。顺带一提那个钥匙扣我留到了现在……
当天晚上他跑去和父亲摊牌了,并且拿走了自己的一些日用品,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离开了。在这之后我和小毅再去废弃厂房那里,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新的灰烬。
四
之后每过一段时间,小颜哥哥就会出现在我们放学的必经之路上,有时候给我们带糖果,有时候是饼干,或者有时候索性带我们去吃一些小吃。但是每次把我们送到平房那边的路口后,他总会自己站上一会儿,然后转头就离开了,就这样持续了一年半吧,过年的时候他也没有回来,也就只是短暂的领着我们俩去玩了一天。
直到我四年级了的时候 ,突然有一天我正在家写作业,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摩托车的轰鸣声,我从窗外伸出头来,只见那人从摩托上下来,摘下黑色的头盔,居然是小颜哥哥,他回来了。他没有察觉到我在看他,就直径向屋里走去。我跟妈妈打了招呼说去隔壁玩,征得同意以后我就出门去,结果刚走到外面正好和小颜哥哥走了个碰面。
“呦,小家伙你来干什么呀?小毅正好在家呢”
“我……我来看大摩托!”
“很帅吧,走,哥哥带你去兜风,带好安全头盔,本来想带上小毅的,但是我后妈看我就像看鬼一样,死活不让我领他。要不这机会可轮不上你呢。”
他把我架起来,为我带好了头盔,然后开心坐到车上“坐稳了小姑娘,一定要抓紧我,我可要发动了!”
那是我第一次坐摩托车,虽然带着头盔但是还是可以感受到风在身边快速的略过时的快乐的感觉,想必小鸟在云中穿梭的时候也是这般吧。我不由得发出了开心的大叫声。小颜哥哥似乎被我的开心打动了,说了一句话,但是当时风挺大,我也带着头盔,并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但是,我肯定他那时是开心的。
车开到了河边,那块地方因为要盖高楼,平房已经全部推倒了,视野很好,已经是傍晚了,天边出现了很好看的红霞。
“好看吧小家伙,像不像天空着了火,燃烧起来了?”
“哥哥我呢,小时候在爷爷家长大,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冬天的时候可是很冷的,这时候爷爷就会用火盆点火来取暖,有时候我看着那些火,就会入迷了……”
“爷爷去世的时候,我在他床边生了一堆火,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冰冰凉的,我想让他感觉到暖和后就会醒来,可是并没有……我甚至烧掉了自己的作业和书本,可是爷爷不会醒来了……那时候我觉得人就像火一样,烧完以后就再也点不起来了……我觉得很后怕。”
"之后呢我开始疯狂闯祸,不去学校,我希望哪怕爷爷托个梦给我也行,然而并没有。还是把我推给了混账老爹,但是你和我弟弟都是好孩子,和他们不一样。"
我回头看向他,他也看向了我,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讲,但是他却像咽口水一样吧话咽了回去。“没什么,跟你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总之你可别学我,作的全世界都放弃了我,不值当,代价太大了,你和小毅呢,就乖乖的做好孩子,好好学习,好好读书别打架,还有哦,未成年之前不可以骑摩托哦。
他对着我微笑,我看到了他眼睛里的光芒,像火焰一样。
真的很美,真的。
五
那次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在这次之后好久我和小毅都没有再见到过他,我问过小毅他去哪里了,小毅抓抓头,看来他对于小颜哥哥的去向看起来也是一无所知,他只知道那次小颜哥哥骑摩托回来的那天,把一叠钱扔在桌子上说是还给他爸爸的学费和那段时间的食宿费用,还说要每个月按期还完。那次以后每月按时钱会汇给家里,人却不再出现了。知道的再多一点的就是小颜哥哥在外面找到了很辛苦的工作。也有住的地方。
然而这一切在之后半年的某一天夜晚画上了休止符。
那天晚上我睡到一半下来喝水,那天晚上下着很大的雨,雨声噼里啪啦的,但是我还是听到窗外传出来了吵闹的声音。我仔细一听,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夹杂着愤怒的苦腔吼道:“为什么我和小毅会是你的儿子!”随后一阵摩托发动的声音,听起来车速很快,渐渐的消失在了雨声里。
我知道,那个人就是小颜哥哥。
又走了啊,什么时候还可以再带我们出去玩呢?这样想着想着,我又进入了梦乡。
像往常一样,我想去找小毅一起去上学,结果他家的大门却锁着,我透过门缝喊了几声,发现没人我就自己走了。
直到下午上课的时候我才见到小毅 ,他呆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两个眼圈红红的,也不和别人说话,就那样坐在那里。我戳了戳他,也只是看了我一眼。放学了以后大家都在收拾东西,我看着呆坐在那里的小毅,边戳边问他怎么了,他回过头看看我,一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小颜哥哥,他死了。”
原来昨晚他一气之下骑着摩托离开了以后,因为没有带头盔,撞到了弯道的隔离带上当场死亡。
两天后的早晨,看到他爸爸抱着一箱东西在空地那里烧,小毅告诉我那是哥哥住的地方留下的东西,书本,衣服,那把吉他也被他爸爸砸成了好几截,已经丢在了火里 。等到火烧的差不多的时候我捡起来一页没有被燃烧到的书页,独自走了不知道多久,来到了那个河边。我将书页折成了一只小纸船,丢到了水里,我小时候听说每一条河流最后都是要汇入大海的,大海的尽头就是夕阳,像火一样。
我一直坐到夕阳出现,因为前两天有下过雨的缘故吧,天空红的像火烧一样, 那边的楼房已经开始起来了。我闭上了眼睛,似乎感觉小颜哥哥像那天一样,站在我的身边,指着那片夕阳笑着跟我说“你看见城市在燃烧吗?我就在那里哦!”
他永远的留在那里了。
在然后呢,我的爸爸因为工作调动我们搬离了平方住到了另外城市的楼房里,从此再也没有联系过小毅一家人,但是听说后来他们一家也搬离了,后面的旧厂房被拆除建成了公园。
虽然物是人非,但是夕阳下的城市,依旧在燃烧,像跳动的火焰,真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