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说到自己的一个某某朋友时,总是忍不住会吹嘘几句,一是显得自己混得圈子足够高档,再是可能心里真的有点羡慕这个朋友。
沈从文就在《湘行散记》中这样描述过自己的一个朋友:
我身边还坐定了一个懂人情、有趣味的老朋友,这老友正特意从武陵县伴我过桃源县。
他也可以说是一个“渔人”,因为他的头上,戴得是一顶价值四十八元的水獭皮帽子,这顶帽子经过沿路地方时,却很能引起一些年青娘儿们注意的。沿河近百里路以内“吃四方饭”的标致娘儿们,他无一不特别熟悉。当他二十五岁左右,大约就有过一百个女人净白的胸膛被他亲近过。
朋友还是个爱玩字画也爱说野话的人。这个朋友言语行为皆粗中有细,且带点儿妩媚,可算得是个妙人!
他说话全是活的,即便是诨话野话,也莫不各有出处,言之成章,而且妙趣百出,庄谐杂陈。他那言语比喻丰富处,真象是大河流水,永无穷尽。
如果这些描述没有吹嘘的成分,那沈从文先生的这个朋友年轻时的生活实在是太过放荡不羁,和我那个爱嚼槟榔的朋友实在太过相像。
那还是六七年前,我第一次去广州,在一家初创的“互联网公司”上班,当时这家公司还只有十多个人,所作的业务也才刚刚有起色。我在这家公司努力工作一个多月后也算是稍有所得,当时他已是公司内一个业务做的非常好的人了,主要年龄还很小,大约16岁左右,我那时已经22了,而他的业务成绩在我的一百倍左右。我们在任何行业都能遇到这种人,无论多么努力都难以企及的天赋,一些有意义的想法就像不要钱似的能不断的在他的脑子里蹦出来,让他的成绩总能比别人高。当其他人开始模仿他的业务方式的时候,他已经在用更新的更出色的方式了。
我们认识的过程其实非常平淡,甚至我都记不起来,但在一个公司里总能有机会认识,一起吃夜宵一起喝酒的次数多了,也就更熟悉一点。以至于后来熟悉到一起合租,这一合租就是两三年,他也是在这个期间嚼上槟榔的。
那是公司又来了几个湖南老乡,天天嚼着个槟榔。我的这个朋友夜晚总是和他们一起出去喝酒,后来自然而然的也就嚼起了槟榔,那时候还是嚼10元一包的。 我晚上很少和他们一起出去喝酒,一个月可能也才两三次,夜宵摊上他们偶尔互相吹嘘哪哪的妹子好看,我当时还真的以为他们只是互相吹嘘。后来公司业务上有了很大的进展,我们共同的领导带我们出去玩,我才知道原来水疗会所是这样的,原来按摩是这样的。
这样我去过一次那种场所后,他们出去玩的时候偶尔会喊我一起,但我都是拒绝的,并不是出于卫生的考虑,单纯是因为害羞吧。我也是到那时才知道他们对棠下周边甚至整个天河区的那种场所都摸得门清。自然我拒绝的次数多了,他们也就不喊我了,最多一起吃个夜宵。
后来这个朋友在广州的公司离职,去江西宜春创立了一家自己的公司,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只有19岁,嚼槟榔已经开始嚼20元到30元一包的了,一天要嚼两包。他喊我去他的公司上班,我就去了,刚到那里的时候办公室还在装修,没法办公,我们就整天混迹网吧。他在这期间还带着我买了套衣服,全身一千多块,是我第一次穿这么贵的衣服。他后面又带我到了宜春的一个会所,环境是不如广州的,妹子却愿意跟着你出去。我至今记忆尤新的是,他以为我懂行,其实我当时并不懂行,他替我开了一间房,我以为就是给我睡觉的,我进去就睡着了。这事后来被他嘲笑了好几年,之后这种的他都会问我,我虽然每次都拒绝了,他还是每次都问下我。
当没有稳定且长久的业务的时候,他的这家创业公司不出意外的倒闭了。但毕竟我们都年轻,还能承受失败。后来他去了南昌,我去了武汉。我们互相待的公司都有业务联系,他每个月都会跑一次武汉,这时候他已经吃50元和100元一包的槟榔了。因为吃槟榔的原因,他完全无法吃哪怕一点酸味的东西,不能吃任何水果。我在宜春期间跟着他也嚼起了槟榔,直到拔了一颗牙才戒掉。但是脸已经变得很大了,他是从瓜子脸变成了方脸,我是从圆脸变成了方脸。
如今他又回广州发展了,我待在湖南的老家里,我们之间的沟通也依旧是一句话的沟通,没啥废话说的,打电话就是你一句说完,我一句说完,就没啥好讲的了,但意思也都传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