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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山野烟火里的平凡新生

1977年10月1日,国庆的晨光温柔地漫过连绵的青山,清晨七点的山野静谧安然,没有喧嚣的车马,只有林间清风、晨起鸟鸣与山间薄雾。就在这个举国欢庆、秋意温婉的清晨,我伴着大山的温柔气息,呱呱落地,开启了属于我的平凡人生。

我的降生,落在群山环抱的寻常农家,落在一个饱经风雨、却始终揣着温热烟火的普通家庭。家里四世同堂,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环绕左右,朴素的七口之家,日子清贫拮据,却有着最踏实的人间温情。我们一家人挤在山野间简陋的平房里,房屋朴素简陋,不及老宅分毫,却是祖辈父辈用心搭建的安身之所,也是我人生最初的温暖港湾。

祖辈的岁月,是一段起落浮沉的旧时光。家里曾有过风光过往,祖辈先辈曾任官职、颇有威望,亲手建起一座恢弘气派的千年老宅。千余平米的宅院分两进主屋,搭配侧边辅房,规制规整、气度不凡。院门口三根旗杆挺立擎天,自带凛然气场;屋内粗壮木柱需一人合抱,青石铺就的天井规整雅致,雕花窗棂、精致牛腿、厚重主梁,一木一石皆是精工细作,藏着旧日家族的荣光与底蕴。

只是岁月流转,到了爷爷这一辈,家道渐渐零落。爷爷年轻时嗜赌成性,走遍周边村落,甚至远赴比故土更偏远的硬山,不慎被人设局算计,耗尽家中积蓄,抵押良田田产,家业一朝散尽。连日奔波鏖战让他旧疾复发,哮喘缠身,落魄他乡、无力归途。是奶奶,怀着满心心疼与满身疲惫,孤身远赴他乡,将狼狈不堪的爷爷背回了家。

奶奶的一生,是辛劳与坚韧的一生。她是命运坎坷的童养媳,十一岁便踏入家门,年少懵懂之时,便扛起了生活的重担,早早住进恢弘老宅,见证过家族最后的荣光,也熬过了家境落败的苦寒。半生风霜,从未磨平她的善良与韧劲,家里里外外的操劳,几乎都压在她柔弱的肩头。即便生活满目疮痍,她也从未抱怨,默默撑起风雨飘摇的家。勤恳能干的她,更是远近闻名的能人,获评浙江省劳动模范,常年奔走开会、分享经验,活成了苦难岁月里一束耀眼的光。

可荣光与忙碌的背后,藏着爸爸无人知晓的童年缺憾。奶奶终日操劳家事、奔波参会,无暇顾及年幼的爸爸。爸爸的童年,是在一只老旧木桶里度过的,无人照看、无人陪伴。物资匮乏的年代,他常常食不果腹,受尽饥寒,甚至熬过无人照料的至暗时刻。长期的营养缺失、童年的孤寂无依,让爸爸身形瘦小,性格也变得温和怯懦,这份岁月留下的遗憾,也让往后的家人,愈发懂得珍惜团圆与温暖。

我的母亲,同样是在烟火苦难中长大的温柔之人。作为外婆家的长女,家中后续添了七个弟妹,年少的她早早褪去稚气,扛起照顾弟妹的重任,从未拥有过读书求学的机会,终日为家事奔波劳作。未嫁入我家之前,她的青春都奉献给了原生家庭,踏实、隐忍、善良,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品性,也让她婚后格外珍惜眼前的小家。

我便降生在这样一个历经风雨、饱尝清贫,却始终心怀暖意的家庭。祖辈熬过家道中落的落差,父母吃过年少孤苦的苦头,一家人历经沧桑,却依旧淳朴赤诚、彼此扶持。贫寒是岁月的底色,温情是家庭的底色,苦难从未打散我们的家人,反而让彼此的羁绊愈发深厚。

命运自有温柔的馈赠,在我三岁那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江南北,也吹进了闭塞的深山。日子终于迎来了转机,看着日渐增多的家人,七口之家挤在简陋平房里愈发局促,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揣着满心希望与十足勇气,决心翻盖新房。

我至今还留存着幼时朦胧的温柔记忆:崭新的宅基地上,泥土松软、枝桠摇曳,小小的我蹲在地里,笨拙地摆弄树枝、挖掘泥土,看着长辈们为了小家的未来奔波忙碌、躬身劳作。那是我童年最早的画面,也是苦难岁月里最鲜活、最温暖的光景。

1977年的秋日晨光,山野清风,清贫家境,温暖家人。我无缘邂逅老宅的恢弘荣光,却有幸奔赴一场烟火人间的温情。生于苦寒岁月,长于慈爱之家,历经清贫却满目温柔,这便是岁月赠予我最珍贵的开局。平凡的降生,朴素的时光,藏着最动人的人间暖意,也成全了我独一无二的人生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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