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我没有上过大学,中考的那年正月爸爸病故,高分考上高中却从此辍学。所以,我对大学有神奇的向往,我梦寐以求的大学可以拿来“混”吗?《混在985》这部小说从题目开始就让我充满了好奇。
《混在985》是微信读书里的高分小说,全文有13万字,是一部优秀的现实主义题材小说。作者画字儿是一位艺术经纪人,她的这种艺术气质浸润在文字中,使得这部小说带着文艺电影的质感,文笔洗炼简洁,笔锋冷峻客观,极擅于以情境烘托人物的内心变化。
小说以主人公吕嘉艺考与大学生活为主线,贯穿同宿舍同学田芳、阮桃、白露、刘姝,以及与她们有关联的角色的成长经历,多线展示了不同家庭学生的成长轨迹和生命故事。他们在青春过往里,哭着笑,笑着哭,或坦然、或积极、或抗争、或放弃,分别给自己递交了一份属于自己的答卷。
作者的文字精准得如同素描一样简洁和细腻,读者能身临其境地感觉到动和静之间的灵动。
吕嘉从窗户探出身去,茂密的树叶掩住了半面墙壁上的青砖,阳光从绿叶缝隙里倾泻下来,微风推着摇晃的光斑,一个圆圈叠着一个圆圈,一个圆圈挤着一个圆圈,你追我赶。
徐凯足有一米九,皮肤白皙,就跟田芳胸前的皮肤一样白皙。老天“造”他五官的时候一定打了盹儿,细眯小眼,有点斜视,一对儿眼珠子却圆滚滚地往外挤着,小又歪的鼻子,嘴巴被一口龅牙撑得歪扭七八,这些不用心的五官就这样随意地拼凑在了一张长脸上。
小说中最让我揪心的片段有两处,一处是第25章材料学院的贾连生跳楼自杀,吕嘉读遗书的片段:
吕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空气凝固,遮天蔽日的乌云化作倾盆雨柱直浇下来。吕嘉望着花园的草坪像块毛茸茸的绿毯跟着风微微颤抖……吕嘉眼里的屏蔽花成白茫茫一片,楼外阴霾密布,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这段文字没有一个字写吕嘉的揪心、心痛和难过,但我分明感觉到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另一段是第32章,贫困优秀生宋玉珍假期留在学校自习室学习,被心理变态的男生所害的片段,让我揪心地落泪:
校内如往日一般平静,没有任何人谈论这个话题,甚至,很多人不知道,假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吕嘉,站在鸟语环绕的铜雕塑下,阵阵花香袭来,宋玉珍极重的广东英语发音犹在耳畔,她一定咧着嘴巴,笑着鼓励吕嘉,坚持练习口语,一起通过英语六级。 “Hell is empty,all devils are here:地狱空空荡荡,魔鬼都在人间。”吕嘉眼睛的温热,淋湿了嗓子里的句子。这是好长好长的雨季,每一片叶子蘸满了眼泪,一下,一下,抽打在心上。
作者不说悲伤的悲伤,让读者深深共情到吕嘉那一刻内心锥心刺骨的疼痛。
大学并不是象牙塔,它不止有阳光,还有阳光背后的阴影。“混”这个词,除了有“苟且地活着、马马虎虎地取得、敷衍了事地干”的意思,还有“与他人共事,交往”的意思。
在吕嘉所在的985大学校园里,形形色色的人交织在一起,经历着不同的人生。但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原生家庭带来的烙印。
小说中除了吕嘉,着墨最多的是田芳。能考上985大学的学生,都是各地学校的学霸,田芳在当地的学校里,是一个不爱说话认真听课的乖学生,但她却和班里奇丑无比的差生徐凯走到一起。
田芳这样不合常理的选择,源于她从小生活在极度缺爱的家庭里。父母的笑脸很少为她展开过,家里除了终年争吵,还有没完没了的家务。田芳穿的衣服是姐姐穿过的,她是家里的免费长工,照顾小弟,做饭洗碗,不论春夏秋冬,一家人的四季衣服都归她洗。姐姐和弟弟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尤其是小她十一岁的弟弟,更是家里的小皇帝,田芳永远在做家务,做完家务才可以做功课。
所以,徐凯和她灿烂地笑,每天晚上送她回家,就让她感觉得到了“从未得到过的呵护”,并且认为“徐凯一定是上天派来补偿她的”。田芳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身心奉献给徐凯,在大学的第一次集体活动中,带着徐凯高调秀恩爱,全然不在意同学们投来的鄙视复杂的目光。
但他们的爱在她意外怀孕时,走到了尽头。承诺呵护她一生的徐凯,甚至买不起一张从南京到北京的车票。田芳只能独自咬牙承受来自身体和家人对她的谩骂和巴掌,父亲是一位可以做外科手术的赤脚医生,他医好了不少人,对于女儿的丑事,他选择自己做这个手术。
田芳以许凯为起点,从此向一条长路出发,经历过各式各样的男人,站在人生导演安排好的地点和时间,少绕过一个都不行。她尝试过依靠男人,但她也从未放弃自己的努力,她不惜和室友翻脸也要拿到三等奖学金,除了好学生吕嘉,田芳是另一个没有挂过一科课目的毕业的人。
白露是在家门口上大学的京三代,她经常以大姨妈为理由逃体育课,成天躲在床帘里看漫画书,画漫画,玩魔兽游戏。在大四到来时成了吕嘉一样忙着学习的人,认真对待每一门必修的功课,获得每一个必修的学分,完成每一件毕业作品。她们的未来不知道在哪里,或许只有在每日每夜的坚持里,才能看到答案。
阮桃是和吕嘉一样品貌较好的人,小说中对她着墨不多,她毕业时和常务校长的儿子马尧成了一对,一年后和马尧分手,她拿到了北京户口,也籍由婚姻找到了好工作。
刘姝是一掷千金的大小姐,一直有些娇横,大喇叭,爱打扮和购物,总是白天沉沉地睡觉,夜里通宵看影视剧。大四的时候开始认真学习,毕业后在父母的安排下出国留学。
除了224宿舍的舍友,陈夏璐的着墨也不少。程夏璐是富二代,学校对面的商业大厦就是她家开发的楼盘,所以大家军训时,她每天请假却能得到军训课的优秀学员。她上大学就是在玩,一天要吃五餐,很少去上课,也很少去自习,整天窝在宿舍打游戏,看片、化妆、睡觉。
陈夏露有168的黄金比例身材,通体皮肤雪白,她站在走廊尽头等吕嘉给她带饭,披着长发,裸着双腿,身上裹着白绒睡袍,一根毛茸茸的带子系在腰上,慵懒随意,她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珠光宝气浓妆艳抹。她喜欢死盯着人看,不论男女,不出三秒就败北。她不端庄优雅,但她轻蔑的眼神藏着娇媚,勾着对方垂下眼帘前再看她一眼。她不停地换男友,并且把男友带进宿舍过夜。
陈夏璐其实特别成熟冷静,她对于大学开学第一天和毕业第一天了如指掌,她拼命地找不同的男生,源于她知道,家里给她安排了世代交好、门当户对的男朋友,一毕业就要回去跟他结婚生子,接管家族生意。她对结果按部就班,心甘情愿。
吕嘉是班长,她的人设是正派乖乖女形象,她身材高挑,纤腰翘臀,大长腿,怎么吃也不胖,和谁都能相处融洽。她是艺术生,在租住北京艺考班的时间里,就早早接触了社会的阴暗面,她经历过晚间火车厢里,旁观到道貌岸然的猥琐男暴露下体的惊魂一刻;还见证过合租室友遇到民工流氓后的无助和惊慌……
她对田芳选择男友的态度,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清醒,更见证过身边同学形形色色的爱情,可自己却是个恋爱脑。一个正派的女学霸,偏偏爱上一个学渣,就因为罗川长得帅,罗川对她漫不经心,让她有得不到越不想放弃的好胜心。吕嘉那么完美的人,却一次次甘愿陷进男友的PUA,明明发现罗川和别人暧昧提出分手,男友不为所动,依然选择把自己的身体献祭给他,或许她不是爱他,只是想完成爱情的一个仪式。
青春就是用来犯错和挥霍的,像秋天斑斓的感觉,来一阵风都很美。关于青春,总是在回忆时才发现它的美好,我们或许不是爱着谁,而是爱着那个时候懵懂、羞涩、慌张、毫不保留、义无反顾的自己,那是自己的选择,那是自己的努力,所以想看到它美好的结局。
今天刷到芒果台时光音乐会里周深唱的《光亮》,莫名感动到泪湿眼眶,我知道它是纪念故宫写的歌,但我却感觉歌词特别符合对青春的感觉。
海上 一阵风吹起
白云涌向陆地
季风带走沙粒
四季 冷暖的交替
多鲜活的生命
又枯萎的痕迹
是奔跑中突然袭来的风雨
是黑暗中一根火柴燃烧的光明
也许你猜不透未知的宿命
像流星飞翔着它却不知目的
可是啊 我却 却愿意相信
最渺小最微弱最柔软最无畏的你
用尽了全力 努力地回应
无论目的 最无畏的你
不问宿命 最无畏的你
再无边再无尽再无解总有一线生机
光亮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