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默默老师)今天一直在忙着写闭关期间灵魂修葺的事,写一半接了语音通话,心里有点乱,也有些感慨,临时起意说说他们的故事吧。
初中我有一个朋友,叫静,肤白貌美,除了眼睛小点,其他五官都长的颇为标致。我跟她不算闺蜜但也亲近,因为她父亲与我叔叔是同事,大家住的近,小时候偶尔一起玩。
那时老师经常给我们换位,有时候换成学习好的旁边安插一个学习不好的,有时候换成模拟考成绩好的坐前面,成绩不好坐后面。但说来奇怪,静和她同桌那几年一直没被拆开,是班里唯一“原配”。那个男生名字里有勇,人很高大,且叫他大勇吧,今天电话就是他打来的。
故事过程略俗套,但对当事人来说,那是他们真实的情感和人生,我们无法真正感同身受,所以希望大家不要评价对错,已经过了非黑即白的年纪,只能说,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原因的。
他俩初中最后一年偷偷谈恋爱了,每天平平淡淡,周末去公园牵手,划船,柳树下聊天,学校里会相视一笑,也会窃窃私语。我始终不觉得他们是情侣,因为琼瑶剧里那种嘶吼,纠缠,哭泣,深情,统统都没有。所以初中我不认可他们,感觉他们只是同桌久了,日久生情而已。
我问过静,你喜欢他什么,她说什么都喜欢。我说你不觉得他的裤子总是不合身吗?有点短,吊着,好难看。而且你不觉得他太黑了吗?一到晚上就很难发现他了吧。静每次都咯咯笑,说不管他怎么样,那是他啊,我喜欢的就是他。
总之那时候看他们从不吵架,而且也没有爱到快不能呼吸,也没有闹分手然后相拥哭泣着复合。显然他们不懂爱情。
我们都考上了重点高中,山东人口多,一个年级有16个班,我和静在一班,大勇在16班,隔很远,但每天放学都一起骑自行车,大勇先送静,再自己回家。这期间班里有男生写情书给静,静每次都很礼貌的拿着信找那个男生,说我跟16班的大勇好,你以后别给我写这些了。
记忆里有一次他们吵架了。因为大勇班里有个女生很喜欢他,到处放言大勇是她干哥哥,总之把关系宣传的很暧昧。静知道就吃醋了,不理大勇自己骑车回家。第二天大勇一脸憔悴站在我们教室门口,静派我出去应对。我一直交友不慎,好事没我的,总是被任命这种挡子弹啊,调解员啊等等八婆闺蜜的角色。我说那个小妖精咋回事?他说都很少说话,该做的都做了,什么干哥哥都是那女的自己幻想的。后来听说大勇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那个女生说,不是你的干哥哥,也不是别的什么,就是普通同学,让她正常点并且没事不要打扰静。女生哇哇哭,从此恨死大勇。
那天大勇跟我说了挺多,有一句话记忆深刻,他说我想一辈子对她好。恩。。有点琼瑶情节了,从此我正儿八经的把他们看作情侣。
哦,还记得一幕,大勇上体育课外套撕开一条大口子,静从住校生那借了针线,缝了一整节自习课。还喃喃自语说,我功夫不到家,缝的不好看,以后得好好练手。
还有一次我们站在教室外趴窗口往外看,刚好大勇楼下跑操,静开心的跟我说:那围巾是我织的,他戴上了。
说实话,很难看。。可能太厚了,感觉大勇快不能呼吸,哈哈哈。我憋着笑。大勇往楼上看了一眼,发现了我们,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围巾,一脸灿烂。那一刻我真实感受到他们的爱。他们不仅是情侣,而且是很相爱。
大学一个去了四川,一个去了辽宁。那时候哪像现在这么方便啊,QQ用电脑开,短信虽然一毛钱一条,通话四毛钱一分钟,但对于情侣来说很快就几百块进去了。太思念的时候还需要坐火车坐飞机相见。对于学生来说压力挺大。静的家境好,但是大勇需要为此各种打工赚钱。
因为那时候我早就出国了,很具体的过程不知道。好像是大二的时候吧,静的父母知道大勇的存在,态度是坚决反对。其实即使拿到现在,我也是理解静父母的。
静的爸爸是我们那挺大一个官。妈妈以前也在体制内,后来自己做生意,赚可多钱了。那个时候,据我爸妈说,静家产不低于五千万,两千年初,钱很皮实,五千万相当于现在好几亿了。大勇的父亲游手好闲以前赌博欠了债,老跟他妈要钱,后来生下他没多久妈妈带着他跑回老家,也就是我们那个城市,好不容易摆脱了他爸。然后亲戚帮着她在一个私立学校的食堂承包了一个摊位。他妈后来找了个对象,是死了还是又离了,总之因为这个对象,他妈攒了多年的钱又没了。我们认识大勇的时候,就是他跟他妈两个,虽然阿姨人很好,但是性格超级强势,在那个私校无人不知那个彪悍的妇女。再说大勇高考发挥失常,上的那个学校是个二级学院,是不是民办我也搞不清。静上的是正儿八经的一本。所以静的父母考虑了方方面面,一万个不同意,死也不同意!
然后大家经常听说的桥段,就真实上演了。静拒绝任何人给介绍对象,大勇先毕业的,直接去辽宁找工作,攒钱娶静。据说打了两份工,还做着小生意,只要赚钱他就干,很能吃苦。静心疼的不得了。
拉锯战大概经历了两三年吧,一提到婚配,全家就吵翻。后来静的妈妈查出乳腺癌,整个人悲观的不行。当时阿姨给我留言让我问问国外是不是治的好,不管怎么安慰,她都是一副命不久矣的心态。后来静父母叫来了大勇和静,说就这么一个闺女,也不是不讲道理,但他们希望闺女嫁的有保障,而且现在得了癌症,不想静成为放不下的心事。然后就提出,在我们市区新盖了一个商住结合的房子,住宅加上楼下几个商铺他们拖熟人拿到名额而且价格很好,总共六百万,两家各一半均摊,名字写小两口的。
三百万对于大勇家来说,那真是连他跟妈妈的肾都卖了也凑不出。其实这也算是静的父母用了一计吧。但是大勇如果真的能借到或者不管怎样能拿出这钱,估计静的父母也就把闺女嫁了,毕竟这么多年,二老也被折腾累了。但大勇真弄不到那么多钱,这是其一,其二是大勇的妈妈彪悍强势,自尊心也很强,死活不同意娶,说怎么还能找不上媳妇,娶谁也不要静。
再后来,静就在忙妈妈的手术和术后恢复这些。跟大勇就这么断了,就从那时候我跟大勇也断了联系。据说他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消极和痛苦。静也好不到哪去,她说自己如同行尸走肉,婚配这些父母看着办吧,他们开心就好。后来静嫁给了一个富二代,婆家是隔壁城市的,公公在当地是颇有名气的商人。大勇娶了谁,什么时候结婚的,我就一无所知了。几个朋友也心照不宣的从此不在静面前提他。后来静生了闺女,闺女三岁的时候离婚了,她说离婚原因不会告诉任何人,只有她和前夫知道,这是他们的约定。。。虽然我们这帮朋友觉得有点奇葩,但也都尊重吧。
上次回国,一个好偶然的机会,见到了大勇当年最好的朋友!那个朋友在我们当地开了家珠宝店,然后我去逛,碰上了。然后他就提议说赶紧晚上一起吃个饭,叫上大勇,大勇在青岛混的可好了,让他火速赶回。我说好呀,静也在老家,叫上一起吧。他朋友愣了下,说不好吧,他俩不见面的好,我说这都多少年了,都奔四了,过去的事都过去吧,静孩子都挺大了,不过离婚了。他朋友像被电击一样,说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告诉大勇,静离婚的事啊!你说了就是千古罪人,我一脸懵。心想哪有那么严重。
大勇接到通知就立刻赶回老家,晚上我们三个又叫了两个女同学一起吃饭。席间知道大勇这几年做生意很成功,公司规模挺大。有一个儿子已经快一岁了。那两个女同学每次去青岛都找他,说大勇现在家庭和谐夫妻恩爱,事业成功,我听了也挺为他高兴。大勇和他朋友喝了很多酒,他一直在重复:我现在挺幸福。
大勇送我回家,跟我一起坐后面。上车就像烂泥一样倒在我肩膀,我尴尬了一下刚要扶他,听他很轻的叫了我一声全名,说:我有三百万了。。。我有了。。。然后就开始抽泣。
我心头一酸,忽然明白他朋友的话,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知道静离婚了,敢情大勇这心里一直没放下。 大家相信缘分吗? 我特别相信。尤其在婚配方面,除非真的发了愿,生切硬割,内心强大,不然有些注定在劫难逃。
今年,静的爸爸出事了。眼看要退休的人,被别人的案子牵扯进来,情况挺严重。但是因为疫情,一直拖着没判。当时听说静的妈妈也受了牵连,也不好说会怎样,我们这些同学都不敢多问她。怎么说呢,我的感觉,是静从天堂掉下来了。因为之前就算离婚,以她的状况,也只是伤了皮毛,反而活的更滋润。但如今不同,抄了家,母亲的身体这些年一直虚弱,都不知能不能经得起折腾。
事情上了新闻,大勇知道了。
他当时恳求说:我在青岛很多年,老家已经不认识什么人了,你能不能跟家里人问一下,帮帮她,需要多少钱我出。
我说第一,我问过家人,情况很严重,谁也帮不了。第二,钱能办很多事,但有些事,钱还真不行。他冷笑了一声:没钱的时候,不能跟她在一起。有钱了又帮不到她,很讽刺啊,你觉不觉得?
我说大勇啊,你放下吧。。。现在多幸福啊, 那天吃饭你一直在说自己幸福,那就把日子过的更好,静有她的造化。大勇很认真的说:幸福吗?那是别人觉得,我只不过顺着他们的意。事实怎么回事我自己知道。最后他说:不用劝我,我放不下。 十月,判决结果下来了。父母都进去了。 静之前的老公很不是玩意儿,知道以后执意要把静抚养这么多年的孩子要过去。静疯了一样骂他们。大勇帮她找了律师。
今天,大勇找我,他刚给静买的房子,学区房,方便静孩子上学,让我有时间多跟静沟通,她因为前夫抢孩子,加上父母的事,现在抑郁的挺严重。 我说你打算怎么着?他说年底前肯定会离婚的。我净身出户。 我无言以对。也许在很多人眼里,他是个抛弃老婆的渣男吧。 但是十多年前的一幕依然清晰,他说:我想一辈子对她好。
静说大勇很少说好听的,想一辈子对她好,也只对她说过两次。静离婚的原因,我应该可以猜到。有时候对配偶坦诚,是一种美德。 人间的真爱,应该就长这样吧。或许你会说,他俩真到一起过日子了,油盐酱醋,未必能过好呢。其实不重要了,很多事,结局不重要,因为大家的最终结局都是一样的。
故事讲完了,作文要想得高分,最后得有个升华。但是我升华不起来,好像到这里就到这里了,懂的人自然懂。
最后,提醒一句:不要小看配偶心里的白月光。时机成熟了,那是核武器 一样的存在。 默默,你要不要看下他俩前世什么关系?嘿嘿,我替同修们问了。 不用看,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祝福两位老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