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的话少,是找不到听话的人。想听的话也少,是听后心沉,原本还有的竟会被抽出不少。
爱人去看了刚出院的姨夫,回家后对我说:“姨夫的话,已说不清楚了,听起来就是唔啦唔啦。听姨说,姨夫刚开始,都出不了什么声。姨夫看见了我,伸手拉住就哭。不过,现在还能勉强起来坐会儿。我和他说,好好养养,就慢慢好了。”
“真的?医生这么说?”这种希望,给我的感觉也挺好。这个姨夫,对我们一直很大方。他给我的感觉很像同龄人,不是那种自封长辈,让人懒得靠近的老人。
“姨夫是中风!你怎么一点也不懂?能生活自理就是最好的,姨夫岁数大,恢复的会很慢。现在能起来就已很好。”原来这些才是事实。
“姨夫也就这样了?你和姨夫净说了些,好听也不好用的话?”我对这没用的话打心里膈应,和没说一样。
“也就要这么说,是姨夫干的活儿多了,岁数也大了,自己也没太注意身体,他去年就不应该再管那些苹果。”爱人的话说的很轻巧,他以为姨夫很热爱劳动。
“姨夫要是很有钱,肯定就不会去管理苹果。姨夫不管理苹果,他和姨姨谁养?表弟和表姐能接手么?他俩都没这个能力说,真好像谁还爱干一样。”不理解也不心疼,都成了事后的诸葛亮。
爱人的话虽说得好,但没有出路。姨夫这样虽不好,但去年已平稳度过。现如今,表弟和表姐就要来兜底了。这就是常说的:走一步看一步。
姨夫和姨姨以前尽量自给自足,是心疼孩子。但现在如此,这世事本就难料。
我想起同事说,有一晚,他儿子说了句让她感动的话。突然心疼她,让她不要上夜班。她听了,说出了心里憋了太久的委屈:“我白天要照顾家,你还不好好学习,天天净给我惹事。我再不打个夜班,你和我要钱时,我给你什么?”她当时像是解了个压,但现在,这个压又回来了。
“他听得懂么?”我问,这说得天花乱坠。可是这份责任谁来接手?
“不知道,”她苦笑了一下,没抬头。这若真知道,还用得着说么?
这份“懂”能解压。但被压坏了的其实都是“懂”。
也像正修补房顶的新瓦,压坏了原本就疲惫不堪的旧瓦。安慰话也像个敷衍的补漏。怎抚平突如其来风雨的掠夺。像攀岩的藤竟能和勉强支撑的烟囱较量、还纠缠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