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的最后一天,天气晴好,阳光明亮,天气暖的出人意料,这么好的天气,正适合腌菜,在父亲的召唤下,我和大姐来父亲这儿拔荠菜。
天蓝莹莹的,没有一丝云,太阳暖融融的,吹着清凉的微风,我们去大门外拔芥菜。父亲的芥菜长得真好,叶子肥肥大大,挨挨挤挤,互相交叠,冒腾腾的,就像荷叶田田。绿叶中点缀着一些枯黄的叶子,整体看上去有黄有绿,斑斓有味。那些枯黄的叶子,卷曲着,抽吧着,耷拉着,披头散发,无精打采,收缩成一个干吧的拳头,轻轻一碰,软踏踏的倒了,要么叶子失去了水分,发出破碎脆裂的响声。有这些黄叶点缀,绿叶子像巴掌一样,挺拔舒展,更显得精神百倍。
等大姐过去,孩子已经拔倒一片,父亲种的芥菜疙瘩真好,个个饱满,又大又瓷实,拔起来,白白胖胖,毛胡子上带着湿润的泥土,很新鲜。芥菜疙瘩,就像一个皮实的小子,在泥巴里玩了一气,浑身沾着泥巴,依然虎虎生气。拔好的芥菜整整齐齐摆了一溜,就像等待检阅的士兵,孩子做事有章法,活干的挺像回事。
孩子拧芥菜英子,戴着手套保护的挺好。左手抓着芥菜疙瘩,右手握着英子,用劲儿一拧,绿叶子脆生生的断裂,绿色的汁液飞溅,有时候芥菜疙瘩太大,一只手抓不住,就摁到地上拧,管他呢,有办法就行。
大姐削芥菜的泥胡子,用的寸劲,轻轻一削,两边的泥胡子就被削掉了,脆生生的响,芥菜好闻的味道飘散出来,再掉过头,把英子残留的根儿切掉。然后一个白白胖胖,干干净净的芥菜就削好了,放到袋子里。
孩子拧芥菜英子,大姐削毛胡子,两个人蹲在绿油油的芥菜地里,干得很安静,很投入,阳光暖融融的照着他们,我忽然看到秋天最美的景致,各干各的,不吱声,不说话,静静的与秋天在一起,与阳光在一起,与自己在一起,安于当下,慢慢的做着手头的事,不急不催,在秋天的节令里,按自己的节奏,只做一件事,足矣。
我拿着手机,各个角度拍照,拍完也拿着菜刀和大姐削起了芥菜,结果没削几个,把手指拉了个口子,血涌的出来,我撂下东西,赶紧找卫生纸擦血、包扎,我妈的话在耳边回响,这是怕干活了!
小时候,到了秋天最忙的时候,要割麦子,我妈总是让我们小心,既要干活,又要保护好自己,谁如果不小心把手划破了,我妈一边撕一块布包扎,一边嘴里念叨着这句话,正是用手的时候,割破了,这是怕干活了!不操心!这是我妈的批评,温和但很有力量。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既要干活,又要保护好自己,这是一种能力。
今天的活还没干,倒把自己伤了,用现在的人的说法叫注意力不集中,用我妈的话来说,做营生不操心,不仅不操心,还给别人添乱。我妈走了,没人再说这样的话,当遇到这样的情境,我立刻想起了我妈,想起她说的话,想起她削芥菜的样子 ,一切就像今天一样,温暖明亮。
在翻涌的思绪中,在过去现在的切换中,我对着清凉的风,温热的太阳,开始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