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夜似海。
我的耳朵变成腮，双腿合成尾巴，胳膊变成上面的鳍和下面的鳍。
我变成一条人鱼，开始在海里游。
大海好深啊，那些海底的精灵，在幽蓝的海水中穿梭，每一个都在发光。我加入它们，和它们一起游。
我们看到远处荧光一片。游近一看是成群的磷虾。它们发出蓝色的冷光，一瞬间就包围了我，却未让我感到丝毫暖意。我只眨了一下眼睛，它们又游远了，带着那片神秘的光离去。
我游啊游啊，游困了，就闭上眼睛睡着了。等我醒过来，感到身下软软的象一张水床。我揉揉眼睛，原来是水母。它薄薄的圆伞轻轻托着我，象一个光彩夺目的彩球，伞下的光带摇曳摆动，真是美极了。
正当我陶醉在水母的温柔乡中，它突然一抖，将我无情掀下来。我莫名其妙，抬头却看见一条巨大的白鲨张着血盆大口，向我袭来。是嗅到我的人鱼味道而来么？我听到它的牙齿在咔嚓咔嚓地合拢，当它发现没有得逞，又回过头来咬我。这时，我的梦完全吓醒了，不知道逃往何处。可精灵们及时包围了我。
大海好暗啊，那些神秘的发光体，远处的，近处的，有的象星星，有的象火焰。有红的，黄的，黑的，透明的，更多是蓝的。无数不同的光影在我周围闪耀，有一会儿我竟忘记自己在哪里了。
大海好静啊，那么生命在呼吸，竟然听不到任何声音。软体的章鱼在不停地跳动，我听不到它的脚步；长长的带鱼象丝带般舞动，也是悄无声息；那些粉色的灯笼鱼在吐泡泡，吐得那么斯文。只有扁平的比目鱼卧在海底，懒懒地一动不动。
那些蟹啊，海马啊，鳗鱼啊，海参啊，海蛰啊，海蜘蛛啊，都躲在珊瑚从里时隐时现。我游过去想和它们打个招呼，它们都藏起来，等我游走了，它们又冒出来，还狡黠地向我眨眼睛。
我游啊游啊，游了一整夜。一夜又多远，只有我知道。
我游累了，正想歇一歇。这时，天亮了，海水退了，那些精灵消失了，所有的生灵也都不见了。它们一声不吭，将我搁浅在海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