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月日,余游魂故里,见纪念馆外墙绘余夹烟之像,观者如织,或举火作
“点烟” 状,咔嚓之声不绝于耳。余初未觉异,然忽闻数位君子正色而言:“此画大不妥,当易之以握拳状。”
余愕然而问其故,答曰:“原画有书房背景,今去之,则似室外吸烟,误导少年,且违控烟之令。”
呜呼!余尝终日而思,夜不能寐,乃悟今人之病深矣。余本烟鬼,生平与烟相伴,此事实也。昔在北平,烟不离手,以驱寒夜之寂;在厦门,烟卷为友,以遣孤岛之愁。友人许广平尝劝余少吸,余笑答:“此烟非毒,乃思想之薪也。”
每至文思枯竭,点烟一支,火星明灭间,字句如泉涌,此中真意,非烟鬼不能知也。
然今之君子,视余之烟为洪水猛兽,必欲除之而后快。彼等不知,余之烟,非市井之烟,乃精神之烟也。余以烟为刃,刺破旧社会之黑幕;以烟为灯,照亮蒙昧之人心。昔在《藤野先生》中,余写道:“于是点上一支烟,再继续写为‘正人君子’之流所深恶痛绝的文字。”
此烟,乃战斗之烟也,非今人所理解之 “陋习”。
今之君子,以控烟为名,行禁言之实。彼等见余之烟,不察其精神内涵,唯以现代之尺量古人之足。余尝见某茶饮品牌用余肖像,题曰 “老烟腔,新青年”,旋即遭攻讦而撤换。噫!余之烟,竟成商家牟利之具,亦成卫道士攻击之靶。彼等非恶烟也,乃恶余之思想耳。
更可怪者,纪念馆之画,本为版画家李以泰所作,名曰《马克思主义是最明快的哲学》。画中余夹烟沉思,目光如炬,此乃艺术之再现,非实景之复刻也。今之君子,必欲去其烟,易之以握拳,是欲将余塑为无血无肉之木偶乎?余生平最恶虚伪,今之君子,何其虚伪乃尔!
或曰:“少年见此画,效之吸烟,奈何?” 余笑答:“少年若效余之吸烟,而不学余之思想,是少年之愚,非画之罪也。” 昔之少年,读余之《狂人日记》,知礼教吃人;读余之《阿 Q 正传》,晓国民劣根。今之少年,若仅见余之烟,而不见余之笔,是教育之失,非艺术之过也。
呜呼!余尝谓中国之人,患 “考据癖” 与 “道德癖” 久矣。彼等于历史人物,必欲塑其为完人,稍有瑕疵,便群起而攻之。余之烟,不过一癖好耳,何足道哉?若以此而否定余之思想,是因噎废食,是买椟还珠也。
今之君子,动辄以 “正确” 之名,行绑架之实。彼等见余之烟,便欲禁之;异日见李白之酒,亦欲夺之乎?见陶渊明之菊,亦欲拔之乎?艺术之美,在于真实;历史之魂,在于鲜活。若将古人之像皆塑为完美无缺之圣人,是扼杀艺术,是扭曲历史也。
余今欲呼告世人:莫以今人之心度古人之腹,莫以现代之规绳历史之人。余之烟,乃余之自由;余之画,乃艺术之自由。若禁余之烟,是禁余之思想;若改余之画,是改余之灵魂。此非爱余,乃害余也。
终余之言:烟可灭,火可熄,然思想之焰,永不可灭;画可改,像可易,然历史之真,永不可易。愿今之君子,少些考据,多些理解;少些道德,多些宽容。如此,则余之画像虽在烟云中,亦能含笑九泉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