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丘墨豸
由于棚子里面的温度很高,此时正是寒冬腊月,棚子外面又是冰天雪地,内外温差能有四十多度。我们穿着单衣在里面出了一身汗,突然出了棚子被冷风一吹,湿透的衣服贴着肉,好像突然掉进了冰窟里一样,浑身就是一个激灵,只出来一会儿工夫就感觉被冻成了冰棍。我们不可能出来进去反复地换衣服,只好忍受着,但心里很怕被冻感冒了。要是那样的话,再吃点药,这个活干得就没什么意思了。
每天干完活换好衣服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半多了。回到家里没等进屋,老婆就把我挡在门外,说我身上还有鸡粪味。让我在外面换了鞋,在外间屋里洗手洗脸,还让我把刚换完的衣服又生活在底层脱下放在外间屋里。为了干点活,我得准备好几套衣服。
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一样,都存在着弱肉强食的生存竞争,那些鸡们也逃脱不了这样的生存法则。一些弱小的鸡,由于抢不上槽,只能吃剩的。长期吃不饱,生长速度就被落了下来。由于身体弱,加上鸡棚里的温度高,空气污浊,很容易滋生各种疾病。再加上鸡们互相争斗,弱的只有挨欺负的份,往往就在争斗中夭折了。看到那些鸡的处境,我有时会联想到自己,像我们这样生活在底层的人,比那些抢不上槽的鸡的命运也强不了多少。
每一天去干活,我们都会看到一些鸡惨死在角落里,被踩来踩去的脱掉了毛,露出红瞎瞎的肉皮,看上去有些恶心人,也让人心生可怜。
老板娘每天都会遛上几遍,发现了就用铁丝钩子把他们勾出来,丢在大棚外边的雪?地上,等待收鸡的贩子上门。然后经过讨价还价,被贩子装进蛇皮袋绑在摩托车上带走。最后这些鸡去了哪里?不用细想都知道,肯定是跑到人们的餐桌上去了。
看着那些死翘翘的鸡被堆放在一起,后背和肚皮没有毛的地方露出红紫的皮肤,再一联想到餐桌上的鸡肉,就会产生一种恶心感。以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去村里红白喜事吃大席的时候,都不想碰那盘鸡肉。
我们接手干活时,已经处在快要出栏的最后阶段。这时候,鸡已经接近长足分量,吃的多,排便自然也多。工作量比鸡雏阶段大上好几倍。原来出鸡粪的人就因为劳动量越来越大不干了。我们接手后,向老板提出涨工资的要求,老板支支吾吾地推脱,这明显是想抓我们大头。我们在干到第六天的时候,老板依然在推脱,我和二哥就告诉他不干了。
老板娘在一旁,见状赶紧答应每天给涨五块钱。可是五块钱根本激不起我们的动力。老板又说:反正再有三四天出栏了,就给你们每天加十块,好歹帮我把这茬鸡出栏了。
就这样,我们又干了三天,终于完成了这份最脏最难干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