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

……

“我是个大老粗,在我生活的这十八年里,只有农活和家人,占据着我的生活,而你就是那个让我的生活变得不一样的女人,璇怎么说来着,一眼万年,我觉得我这一辈子都离不开你了,现在八十岁的我,对着永远七十五岁的你说一句,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这是一节很不一般的班会,是同学们特地感谢从城里来的支教老师的班会……

雨忆来这里支教已经两年了,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认为她只是单纯的想来支教,只有她的父母知道为什么从小没有离开过城里的她,要毅然决然的来这个偏僻的小地方……

因为这里是她的家乡,是她爷爷奶奶相遇相爱的地方……

她永远不会忘记爷爷在弥留之际还嘴里念叨着奶奶的名字,还有奶奶去世后那记忆犹新的五年,因为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爷爷笑了,他总是用很长时间注视着门口的那棵槐树……

尤其是下雨天的时候……

雨忆还记得在奶奶病重的时候,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爷爷,破天荒的开始学习写字,然后每天都给昏迷的奶奶念信,雨忆不知道昏迷中的奶奶到底听没听到,但是她想奶奶的心一定收到了。

看着孩子们一张张稚嫩的脸,仿佛就是方面的奶奶一样……

当时爷爷已经需要靠着呼吸机了,当时爷爷的思绪混混沌沌的时候,拉着雨忆的手,颤颤巍巍的说道:“我和你奶奶在哪个小山区相遇,那天下着小雨,我干完农活在树下歇着,你奶奶就抱着一堆书匆匆忙忙的跑过来,我叫她过来避会儿雨……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爷爷好似在回忆,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因为年纪大的原因,嘴唇一直在颤抖着,满是皱纹的脸上,刻印着他和奶奶的一生,他说奶奶是他这一生最宝贵的财富……

那天很晚了,爷爷还在说着,雨忆一直劝着爷爷睡觉吧,爷爷好似回光返照一般,一直说着……

第二天爷爷很平静的就走了,雨忆看着爷爷安静的躺在那里,就和平常一样,她突然就有点不那么难过了,因为爷爷很想奶奶,她想,他们一定是去另一个地方相遇相爱了……

经过了爷爷的葬礼之后,雨忆开始着手准备去山区支教的事情,当她已经坐上大巴车的时候,她才被这个地方吸引了,山清水秀的地方,多数也有纯粹的爱情吧。

两年了,她也要走了,在最后一次班会上,回忆着在这里的点点滴滴,走过爷爷奶奶做过的路,就好像看见了方面的他们一般……

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依旧站立在那里,好像这么多年都没有变化一样,春去秋来,夏花落,冬雪飘,依旧没有变化……

雨忆把爷爷的信埋在槐树底下,他想爷爷那么努力的追赶奶奶,甚至不惜学习写字,那么就让这棵槐树见证爷爷奶奶的爱情吧……

至少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爷爷信的内容:

亲爱的娟,请容许我这么肉麻的叫你,你知不知道曾经连写自己名字都特别头疼的我,特地给你写了写一封信,省的一直觉得我这个人不思上进,我从来没有想过,那次下雨的,能让我们相遇,然后你就这么走进了我的心,我说话糙,做事鲁莽,你嫌弃了我一辈子。但是也包容了我一辈子。我有时候都在想,我何德何能能娶到你啊。

你生病了,看到你用呼吸机维持着生命,我突然有点不想这样,他们怪我狠心,可是我知道你一定特别难受,我比任何人都怕你离开我,但是我更怕你难受,当你大小便失禁的时候,我看着要强了一辈子的你,那么无助,我真的很无力……

当你呼吸停止的那一刻,我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因为我怕看着你难受,你别怕,等着我,我下辈子下下辈子还娶你……

还有最后那一句,我直到见到你,才知道什么叫一眼万年……

图片发自简书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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