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子闲谈 | 中医带给我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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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习中医近二十载,一路走来,我的幸福感简单而真切:有求学问道的充实,守护家人的安心,被人信赖的踏实,更有救急扶危的自豪。这一切,构成了我作为从医者最真实的幸福感受。

多年前,我在北京租房生活,每每喜欢寻找附近有公园的小区。那段日子清苦,却也有属于它的独到的快乐。每天早晨第一缕阳光快升起的时候,我就往公园里走去,先快步走上一刻钟舒展身体,打一段八段锦或干脆练一练武术,再寻一处安静角落坐下,静静翻开中医典籍 —— 陈修园的《医学实在易》、程钟龄的《医学心悟》、傅山的《傅青主女科》、叶天士的《临症指南医案》、刘渡舟的《伤寒论讲稿》,一字一句慢慢咀嚼品味。尤其春秋时节鸟鸣醉心,清风拂面,就着书香和花香别有乐趣。读到豁然开朗之处,便忍不住起身踱步,那一刻仿佛历代先贤就在眼前与我畅谈,跨越时空的神交良师益友是多么真实。那种通透与喜悦,实实在在充满了每一个毛孔。

每个学医的人,最先守护的其实都是家人,当然了如果学艺不精最先受害的也是家人,我也不例外。孩子一岁时除夕前夜在县城突发急性肺炎,县医院要求急诊住院,检查结果出来要等到次日才能用药。看着孩子喘息急促、痛苦难耐的样子,我心急如焚,力排众议抱孩子回家。详察其证属外寒束表、痰饮内伏、肺气郁闭,便果断投以射干麻黄汤,开宣肺气、降逆化痰、温化寒饮,仅一剂便肺气宣通、痰浊得化,当夜便咳喘立平。。仲景诚不我欺,次日看着孩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实劲儿,家人露出信服又欣慰的笑容,那一刻,我内心无比充实,也更坚定了以中医守护亲人健康的信心。

行医如负重登山,要面对患者的质疑,面临同行的相忌,更要直面风险。曾接诊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急性农药中毒,高龄危重,不少医者都不愿也不敢接手。人命当前,我没有退缩,果断接诊处理。前后两周,共打出去了4张方子,记得是参麦饮、五味消毒饮、黄连温胆汤、地黄饮子,老人从昏迷到清醒,从噤口到说话,从卧床不起到能下地活动,硬是将老人从死亡线救了回来。当他的儿女们打来感谢视频,那一刻看着全家笑语盈盈、齐聚一堂的喜乐氛围,作为医者,我的幸福感深沉而又温暖。

诊治的患者越来越多,收到的反馈也越来越多,当有疑难症好转或痊愈的反馈,我比患者本人还要欣喜;偶尔疗效不尽如人意,恰是对我不能自满的警醒,“日拱一卒,功不唐捐”。久之,身边的人有问题都愿意找我,把健康交给我,这份被托付、被需要的感觉,就是像做老母亲一般的幸福。

如果说非要借鉴西方哲学家来定义幸福的话,我更认同尼采解释的幸福:“不是安逸满足,而是生命力奔腾、自我不断超越、热爱一切命运、在创造与胜利中体验力量满溢的强者之悦”。在我眼中,医者的创造和胜利就是辨证施治和精准疗效,辩证施治的基础就是以人为本,喻嘉言说:“医,仁术也;仁人君子,必笃于情,视人犹己”。医道通神道,当不断超越自我,热爱生命、热爱生活。付出总有回报,回报是过程也是结果,人生过半,四十不惑有几,医者的生涯才刚起步,幸福刚开瓶。余生我还会把这份值得托付的幸福感继续传播下去,传给每一位有缘的患者,传给未来的接力者。用医术立身,用疗效说话,让人少受苦、少踩坑,多一份安心和认同,便是我作为医者,最长久、最踏实的幸福。

---------------------------- 张秋子丙午年暮春撰于小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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