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的时候,她是班里唯一算得上和我惺惺相惜的好友。我永远记得有段时间,每日准点放学的路上,她几乎都会跟我谈论些情感问题,倾诉的托辞无非是跟她暗恋的人之间细微的互动,然后我在旁充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当然,有时候剧情也会走向“为什么会这样?”“他究竟在想什么?”这时就轮到我难忍发声“他有什么好啊!”“你这样根本不值得!”再或者是默默贡献自己的纸巾。
现在想来,好像这些只言片语,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构成了年轻而敏感的青春剪影。
我的性情向来多变,只是多数情况很安静。而她,就像夏日一股不羁的风,把安静的我放飞得很高。我们成为同桌并顺理成章混在一起,疯狂地笑,不禁粗口,放声唱歌,在别人诧异的目光中开怀释放着自我。
我知道,仅有我自己是不会到这个程度的,是她把我这股劲儿勾了出来,有她陪伴,疯癫是一件多么有乐趣的事情。就像寡淡的画布出现一抹重彩浓墨,显得鲜活热烈了许多。
我们经常站在走廊,说着什么就开始拍着栏杆仰天大笑,青春如此肆意,但肆意如此短暂。
分班之后,我理她文,我们隔了半壁江山,很少再联络。偶尔碰见过几次,她还是以前豪爽的模样,被一帮人拥簇在中间,而我已经恢复了文静的姿态。我想张口,但没出声,于是我们擦肩而过,往两个不同方向离开。
有时候怀念起热烈,肆意,想起我的底色仍带有她给我染上的那一抹彩,这么多年似乎未曾褪色,我依然可以癫狂,大笑,不顾旁人目光,只是没有人陪我便收了起来。
翻到以前的东西,她曾经写给我一句话,“或许也只有你,才会这样不顾形象地陪我疯癫下去。”我很想说,其实我也谢谢你,带我肆意过青春。可惜当时羞于表达,最后连道谢也未曾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