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故事
前几天和朋友一起吃饭,席间上了一道菜,朋友介绍说,这叫面条菜、拌了面粉加些许盐蒸好,滑糯清香,很是可口。于是大家都回忆起小时候吃过见过的各种野菜,我竟一无所知。朋友们调侃说,你也是农村长大的,一点都不知道?我的确不知道。记得已经工作了,有一次听人偶然谈起黄瓜,说地黄瓜和架黄瓜口味如何如何,我才惊讶的发现黄瓜真的是不一样的,不管外形还是口味,但在此之前,我觉得黄瓜不都一样吗?我的确从未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同。这几年流行吃野菜,各种野菜都不认识,甚至现在我也不能在地里准确的找到荠菜。
我开始思考造成自己这种情况的原因。我想首先是性格使然。我小时候一定也是见过这些野菜的,只是天然的对这些事物没有兴趣,视而不见,以至于对它们毫无印象,在我便觉得这些东西从没见过。不仅是田野农事,就是周围的邻里,我也从无了解。记得读小学是在一里地之外的邻村,我每天的行程就是和俩个同学结伴从家出发到学校,一路上也遇不到什么人,放学就原路回家。在那里上了两年学,就只认识自己的同学老师。我妹妹在同所读了两年书,回家和母亲聊天,三大姑四大姨她都认识,我们村的某某和邻村的某某是怎样的亲戚关系她也能知道和大概,我每每很奇怪,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另一个原因,我想也与生活经历有关。小时候,母亲对我们管教很严。记忆中父亲不经常在家,母亲脾气急躁,我们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的不好惹母亲发脾气,所以从小就是个极听话的孩子,放学之后从不敢像其他同学那样,有事没事在外闲逛,而是一放学就马上回家,帮母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我干的最多的两件事就是挑水和烧火。
四五年级开始,帮助家里挑水。屋后面胡同西头的一个邻居家有一口压水井,每天放学后,要到他家挑两担水。因为年龄小,大水桶挑不动,父亲特意做了一对灰色的小桶,一根约两米长的扁担。挑水时,先要压着井水先把两个水桶装满,这种压水井有时不出水,需要先舀了水灌进去,将井水引出,其中原理不甚明白。水桶装满后,将两个水桶拎开大概与扁担长度相当的距离,尽管是小桶,对于十几岁的我来说,拎起来也非常吃力。将桶摆好后,用扁担勾起水桶上的拎手,这挂拎手也是有技巧的,刚开始,将这两个拎手挂到扁担钩上需要很长时间,挂了这个,到另一头挂那个,刚刚关好的就又掉了,这时常常需要邻居帮忙。慢慢的找到窍门,将两个水桶的拎手都往里侧倒,扁担钩对准拎手的圆弧往上一提,两个水桶就同时挂到扁担上了。这时,人蹲到扁担中间,扁担放到肩上,双脚到肩膀全身用力将水桶挑起来,水桶前后一晃,人也跟着趔趄几步,双手使劲抱住扁担,努力稳住脚,等水桶静止不晃了,再慢慢往家走。后来挑水时间长了,力气也大了,就能像大人一样,只一只手搭在扁担上,另一只手随着步子甩开来走。
当时邻居家主人的样子印象很深。女主人约有三十来岁,白白净净,尤其一双扑闪闪的大眼睛,长得很是秀气,而男主人则又黑又瘦,形容矮小,在当时的我看来他们很是不配。但我挑水大都是傍晚,经常会碰到他们吃晚饭。天气好的时候,他们会在院子里摆一个小方桌,夫妻俩和小女儿围坐在桌子旁,有说有笑,感觉很是温馨幸福。后来,我家也打了水井,就不用再挑水了。这几年回老家有一次碰到女邻居,已经黑瘦苍老,不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
另一件事就是烧火。这是我比较喜欢做的,手头有活干着,就能暂时逃避家长的指派和唠叨,如果是冬天,还能顺带烤火,更是舒服。坐在灶台前,看着膛里倏忽跳动的火苗,大脑可以自由驰骋,常常像电视剧一样幻想着发生各种故事,而自己是故事的主角,有时大脑则完全放空,任火光温暖的映在脸上。现在想来,可能正因为我享受这短暂的烧火时光,所以,灶台上母亲做的所有事,我都视而不见,没有一点印象。一直到毕业参加工作,一次周末住校的同事想自己做点饭,我都不知道炒菜先放什么,很是惭愧,自觉从小一直在做家务,可除了帮忙打打下手,具体的活一件也不会,难怪一直被骂。
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家有了地,便开始帮着干农活了。印象最深的就是给玉米施肥。我们当地有个非常形象的说法,叫“喂苞米”。玉米矮的时候还好,等到玉米长到一人高的时候,施肥就是个很辛苦的活了。一般是八月份天气最热的时候,玉米长势最旺,两垄之间被伸展的叶子遮挡,密不透风,用手扒拉着叶子,弓着腰钻进进地里,母亲在前面用锄头挖一个小坑,我从桶里抓一把化肥放进去,用右脚拔土盖上,顺势踩实。沿着地垄往前走,密密匝匝的叶子划到脸上、胳膊上,锯齿状的叶边,在皮肤上划出一条条红印,一出汗皮肤又疼又痒。后来想了个办法,用旧纱巾把脸全部蒙上,穿上长袖衣裤,被划伤的情况就好了许多。
关于童年或者说在老家成长的日子,印象深刻的就这几件事了。农村孩子在田间村头肆意奔跑自由玩耍的快乐,我完全没有体会,紧张沉闷占了回忆的大部分,但隔了长长的岁月回望,那父母均在,兄妹相伴的日子仍是那么短暂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