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渐散,已初觉暖日晴风。凝结了整个凛冬的北湖也悄而流露出风乍起而动的柔和。
犹记得去岁霜月时节,湖边仍有青树苍郁,夹杂些许枯黄,也显得几分秋意萧瑟。一场飞雪是冬日的开端,不知是在哪一个沉寂的夜晚,那可以任风吹起一池春水的北湖,凝结出了模糊而坚硬的冰面。
那时大考在即,在北湖却不得见一池“锦鲤”,心中不免失望。偌大个北湖,偌大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茫茫白雪以及白雪下隐隐显露的枯败之色。雪将世界倒映得明亮,人的记忆中却只剩下单调的模糊。在雪地里走一走,听着脚下细微的咯吱声,显然又是一个人的世界。就像风雪下斜倚在草间的自行车,不甘于被湮没,却也寸步难行,只徒然地陷入沉默之中。
但我猜,同样是不知名的夜晚,在北湖周围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探出了代表这个春季的第一枝芽。或许没有人知道是哪个夜晚,甚至或许没有人踏足过那个角落,但是在不久之后,在疲于奔波的某个瞬间,人们会忽然意识到季节的变换,感受到一夜而来的春风裹挟的万物复苏的气息。
古有折花寄情,亦有以花喻人,总不过一个情字。似乎春日来了,人也总会往前看,看到许多美好的、曾被遗漏的感情,曾经的荒芜之感是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来的了。他们举目皆可见春意,不管是岸上含苞的桃花,盛放的玉兰,窸窸窣窣的青草,还是湖中追逐抢食的鱼儿,草坪上闲庭信步般的鹅群,都染着渐变的色彩,连那衬托的绿叶,都生长着蝴蝶的形状。
不知不觉,那些朝夕相处的草木,竟也悄然换了一副模样。春天的色彩多是由浅到深的渐变,就像由冬入春并不是一蹴而就。但你仍惊觉季节的切换,那是因为习惯于冬日的凛冽。当你骤然从近乎麻木中苏醒,撞见这满目不再全是白色的天地,所想的必是带着些许无所适从的惊喜。
每个人都是人间的一株草木。你此刻正经受着风霜的摧残,可你须知,再等一会儿,雪会消融,雾会消散,暖阳会乘着风轻拂过你脸上,北湖的鱼儿会苏醒,西边小桥下会响起流水淙淙。你所经历的风霜,那些沉重的过往,都让你倍加珍惜眼前的美景,珍惜当下的时光。
草木经寒凌霜得以知春,人亦如此——不念过往,只争朝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