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23年6月，公司来了个实习生。
HR把她带到我面前，说，苏经理，这是新来的实习生，叫周小雨，分配到你们组。
我看了她一眼。
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
典型的应届毕业生模样。
我说，你好，我是苏晴，运营组的负责人。
她说，苏姐好，我是周小雨，叫我小雨就行。
我说，嗯，你先找个工位坐下，等会儿我安排任务给你。
她说，好的。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那是实习生的工位。
我继续开会。
会议结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我回到工位，看到小雨还坐在那里。
她在看手机，但看到我过来，马上放下手机。
我说，吃饭了吗？
她说，还没。
我说，走吧，一起去食堂。
她说，好。
食堂在二楼，人很多。
我们排队打饭，我打了一份盖饭，她打了一份面条。
找了个空位坐下。
我说，你是哪个学校的？
她说，财经大学。
我说，学什么专业的？
她说，市场营销。
我说，那跟我们做的事挺对口的。
她说，是，所以我才申请来这里实习。
我说，你对运营工作了解吗？
她说，了解一些，但不是很深入。
我说，没关系，慢慢学。
她说，嗯，我会努力的。
吃饭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她。
安静，话不多，但眼神很专注。
吃完饭，我带她回办公室。
我说，下午你先熟悉一下我们的产品，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她说，好的。
我给她发了一些资料，她就坐在那里看。
我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下午三点，她走过来。
她说，苏姐，我看完了，有些地方不太理解。
我说，说说看。
她指着资料上的一个数据，说，这个用户增长率，是怎么计算的？
我解释了一遍。
她说，哦，我明白了。
我说，还有别的问题吗？
她说，有，这个转化率，跟我们的运营策略有什么关系？
我说，你觉得呢？
她想了想，说，我觉得，转化率越高，说明运营策略越有效。
我说，对，但不全面。
她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转化率只是一个结果指标，我们还要看过程指标，比如用户停留时间、点击率、跳出率等等。这些指标综合起来，才能判断运营策略的好坏。
她说，哦，我明白了。
我说，你先自己研究一下，明天我给你安排具体的任务。
她说，好的。
第二天，我给她安排了一个简单的任务。
我说，我们最近在做一个活动，需要写一篇推广文案。你试试看，写完了给我看。
她说，好的。
她回到工位，开始写。
我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下午四点，她把文案发给我。
我打开看了一下。
写得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但也没什么大问题。
我说，写得还可以，但有些地方可以改进。
她说，哪些地方？
我说，比如这个标题，不够吸引人。你要想想，用户为什么要点进来？
她说，因为活动有优惠？
我说，优惠只是一个理由，但不是唯一的理由。你要找到用户的痛点，然后用标题去击中这个痛点。
她说，那我再改改。
我说，嗯，改完了再给我看。
她回去又改了一遍。
这次好多了。
我说，不错，进步很明显。
她笑了，说，谢谢苏姐。
我说，不用谢，这是你应该做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陆续给她安排了一些任务。
她都完成得不错，虽然偶尔还会犯些小错误，但总体来说，是个很用心的实习生。
有一天，我让她帮忙整理一份数据报告。
她整理完了，发给我。
我打开一看，愣了一下。
报告里有一个数据，跟我之前给老板的报告不一样。
我之前的报告里，用户增长率是15%。
但她整理的报告里，用户增长率是12%。
我说，小雨，这个数据你是怎么算的？
她说，我按照后台的原始数据算的。
我说，原始数据？
她说，对，就是系统里导出的数据。
我说，你给我看看。
她打开系统，给我看了那些数据。
我看了一下，心里一沉。
她算的是对的。
我之前给老板的报告，数据是错的。
或者说，不是错的，而是我优化过的。
我当时为了让数据好看一点，把一些不活跃的用户也算进去了。
但严格来说，那些用户不应该算在增长里。
我说，嗯，我知道了。
她说，苏姐，我算得对吗？
我说，对。
她说，那之前的报告...
我打断她，说，之前的报告有点问题，我重新改一下。
她说，哦，好的。
我说，这个报告你先别发出去，我确认一下再说。
她说，好。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我重新整理了那份报告，把数据改成了正确的。
但改完之后，我坐在那里，心里很不安。
我要不要把这份新报告发给老板？
如果发了，老板会发现之前的数据不对，会问我为什么。
如果不发，就这样瞒下去，也许没人会发现。
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发。
第二天，小雨来找我。
她说，苏姐，那个报告确认好了吗？
我说，确认了，不用发了。
她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老板那边已经有了。
她说，哦，好的。
她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心里有点堵。
我知道我在撒谎。
但我不想承认我之前的报告有问题。
那会让我显得很不专业。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小雨还是每天按时上班，认真工作。
她不知道，她无意中揭穿了我的一个小秘密。
一周后，公司开周会。
老板在会上表扬了我们组。
他说，运营组这个月做得不错，用户增长率达到了15%。
我坐在那里，脸有点发烫。
会后，小雨跟我一起走出会议室。
她说，苏姐，老板说的15%，是之前那个数据吗？
我说，嗯。
她说，可是我算的是12%。
我说，那个数据口径不一样。
她说，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统计方法不一样，所以数字不一样。
她说，哦。
她没再问。
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有疑惑。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我一直在想，我这样做对吗？
为了让数据好看，我调整了统计口径。
这在职场上很常见，大家都这么做。
但我知道，这不对。
尤其是当一个实习生用最简单、最正确的方法算出真实数据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不正确。
第二天，小雨又来找我。
她说，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说，什么问题？
她说，如果数据不准确，会有什么后果？
我说，为什么这么问？
她说，我就是好奇，因为我觉得数据很重要，如果数据不对，那我们的决策也会不对。
我说，嗯，你说得对。
她说，那我们应该怎么保证数据的准确性？
我说，这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看着我，眼神很清澈。
我突然觉得，我在她面前，很虚伪。
我说，小雨，你说得对，数据准确性很重要。我会注意的。
她说，嗯，我知道苏姐一定很专业的。
她走了。
我坐在那里，心里很难受。
她信任我，但我在骗她，也在骗自己。
那天下午，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重新整理了那份报告，用正确的数据。
然后，我发给了老板。
发完之后，我的手在抖。
我不知道老板会怎么反应。
五分钟后，老板回复了。
他说，苏晴，这个数据怎么跟之前的不一样？
我说，之前的数据统计口径有问题，这个是修正后的。
他说，那之前那个15%是怎么来的？
我说，之前我为了让数据好看，调整了统计方法。但现在我觉得，应该用最准确的数据。
他说，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说，好。
我走进老板的办公室，心里忐忑不安。
老板坐在椅子上，看着我。
他说，苏晴，你在公司几年了？
我说，五年。
他说，这五年，你做得一直不错，我很信任你。
我说，谢谢老板。
他说，但今天这个事，我得说你。
我说，嗯。
他说，数据造假，哪怕只是小小的调整，都是不对的。
我说，我知道。
他说，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说，因为我想让数据好看一点，想让您觉得我们组做得好。
他说，可是假的数据，能证明你们组做得好吗？
我说，不能。
他说，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因为...因为我怕。
他说，怕什么？
我说，怕数据不好，您会觉得我能力不行。
他说，苏晴，你知道我最看重什么吗？
我说，什么？
他说，真实。我宁愿看到真实的差数据，也不愿意看到虚假的好数据。因为真实的数据，能帮我做出正确的决策。虚假的数据，只会误导我。
我说，我明白了。
他说，这次我不追究，但下不为例。
我说，好，谢谢老板。
他说，还有，你那个实习生，不错。
我说，小雨？
他说，嗯，她整理的那份数据报告，我看了，很详细，也很准确。你好好培养她。
我说，好。
我走出办公室，松了一口气。
虽然被批评了，但我心里反而轻松了。
我终于不用再为那个虚假的数据而心虚了。
回到工位，小雨还在认真工作。
我走过去，说，小雨。
她抬起头，说，苏姐。
我说，谢谢你。
她说，谢我什么？
我说，谢谢你让我看到，什么是真实。
她有点不明白，说，苏姐，您在说什么？
我说，没什么，继续工作吧。
她说，好。
我回到工位，心里想，也许，这就是实习生教给我的第一件事。
真实，比好看更重要。
第二章
数据的事过去一周后，公司要做一个新项目。
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
他说，苏晴，这个项目交给你们组做，预算是五十万，三个月时间，必须见到效果。
我说，好的。
他说，这个项目很重要，你好好做，做好了年底有奖金。
我说，我会的。
回到办公室，我把团队的人叫过来开会。
我说，公司给了我们一个新项目，预算五十万，三个月时间。大家有什么想法？
老张说，五十万预算不少，但三个月时间有点紧。
我说，是挺紧的，所以我们要合理分配任务。
老李说，那具体怎么做？
我说，我先做个方案，明天我们再讨论。
散会后，小雨走过来。
她说，苏姐，我能参与这个项目吗？
我说，你想参与？
她说，对，我想学习一下怎么做项目。
我说，可以，但你只是实习生，不能负责核心部分。
她说，我知道，我可以做一些辅助工作。
我说，那行，明天开会的时候你一起来。
她说，好的，谢谢苏姐。
第二天，我把方案拿出来给大家看。
方案是做一个线上推广活动，通过投放广告吸引用户。
老张说，这个方案可以，但五十万的预算，要怎么分配？
我说，我计划拿三十万做广告投放，十万做内容制作，剩下十万做备用金。
老李说，三十万做广告，能达到什么效果？
我说，按照行业标准，应该能带来两万左右的新用户。
老张说，两万用户，转化率按5%算，也就是一千个付费用户。
我说，对。
小雨突然说，苏姐，我能问个问题吗？
我说，你说。
她说，这个转化率5%，是怎么来的？
我说，行业平均水平。
她说，可是我们自己的产品，历史转化率是多少？
我愣了一下。
我说，大概3%左右。
她说，那为什么我们要用5%来预估？
老张说，小雨，这个你不懂，我们做预算的时候，都会稍微乐观一点。
小雨说，可是如果实际转化率只有3%，那我们的目标就达不到了。
我说，所以我们会努力提高转化率。
她说，那怎么提高？
我说，通过优化产品体验，改进运营策略。
她说，哦。
她没再说话，但我看得出来，她还是有疑虑。
会议结束后，她来找我。
她说，苏姐，我觉得这个方案有点风险。
我说，什么风险？
她说，如果我们按照5%的转化率做预算，但实际只有3%，那老板会觉得我们没达到目标。
我说，所以我们要努力提高转化率。
她说，可是三个月时间，能提高这么多吗？
我说，可以试试。
她说，那如果试不到呢？
我说，那就是我的问题。
她说，苏姐，我不是质疑您，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更谨慎一点？
我说，小雨，职场不是学校，我们不能太保守，要敢于挑战。
她说，可是如果挑战失败了呢？
我说，失败了再想办法。
她说，哦，好吧。
她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心里有点烦躁。
她说得有道理，但我不能跟老板说，我们的目标可能达不到。
那样老板会觉得我没信心，没能力。
职场上，有时候就是要表现出信心，即使自己心里也没底。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开始执行项目。
三十万的广告预算，我们投放在各大平台。
十万的内容制作费，我们找了几个供应商。
前两周，效果还不错，每天都有新用户进来。
但从第三周开始，用户增长开始放缓。
我看着后台数据，心里有点慌。
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我们可能只能带来一万五千个新用户，而不是两万。
而且转化率也不理想，只有3.2%。
我找老张商量。
我说，老张，现在的数据你看了吗？
他说，看了，不太乐观。
我说，你觉得怎么办？
他说，要么增加广告投放，要么优化转化流程。
我说，增加广告投放的话，预算不够了。
他说，那就只能优化转化流程。
我说，怎么优化？
他说，这个得具体分析，看看用户在哪个环节流失最多。
我说，好，你去分析一下。
他说，行。
那天下午，小雨来找我。
她说，苏姐，我分析了一下最近的数据。
我说，什么数据？
她说，用户转化的数据。我发现，用户在注册环节流失最多。
我说，注册环节？
她说，对，很多用户看了广告，点进来了，但在注册的时候就放弃了。
我说，为什么会放弃？
她说，因为注册流程太复杂了，要填很多信息。
我说，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改？
她说，我觉得可以简化注册流程，只要手机号就可以注册，其他信息后面再填。
我说，这个...
我犹豫了一下。
简化注册流程，确实能提高转化率，但也有风险。
如果用户注册太容易，可能会有很多垃圾用户。
而且，老板一直强调要收集用户信息，方便后续营销。
我说，这个我要跟老板商量一下。
她说，好的。
我去找了老板。
我说，老板，小雨提了个建议，说可以简化注册流程，提高转化率。
老板说，怎么简化？
我说，只要手机号就可以注册，其他信息后面再填。
老板说，那其他信息能收集到吗？
我说，不一定，有些用户可能就不填了。
老板说，那不行，我们需要完整的用户信息，方便后续营销。
我说，可是现在的注册流程太复杂，很多用户在注册环节就流失了。
老板说，那就想办法引导他们填完。
我说，可是...
老板说，苏晴，我知道你的压力很大，但我们不能为了短期的转化率，放弃长期的用户价值。
我说，我明白了。
我走出办公室，心里很沉重。
我知道老板说得对，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不提高转化率，三个月后我们达不到目标。
回到工位，小雨看到我。
她说，苏姐，老板怎么说？
我说，老板不同意。
她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老板需要完整的用户信息。
她说，可是这样的话，转化率很难提高。
我说，我知道。
她说，那我们怎么办？
我说，继续想办法。
她说，可是苏姐，我觉得我们应该实事求是，如果目标达不到，就跟老板说清楚，而不是硬撑着。
我说，小雨，职场上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如果我跟老板说目标达不到，老板会觉得我能力不行。
她说，可是如果我们明知道达不到，还硬撑着，最后不是更糟糕吗？
我说，那至少我努力过了。
她说，可是...
我说，好了，别说了，你继续工作吧。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心里很乱。
我知道小雨说得对，但我做不到。
在职场上，承认失败，就等于承认自己无能。
我不想让老板这么看我。
又过了一个月，项目进入最后阶段。
数据还是不理想。
新用户只有一万六千，转化率只有3.3%。
距离目标越来越远。
我每天都在想办法，但收效甚微。
老张说，苏经理，要不我们跟老板汇报一下实际情况？
我说，不行。
他说，可是这样下去，最后还是要汇报的。
我说，再等等，也许最后一个月能有突破。
他说，好吧。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小雨也在加班。
她走过来，说，苏姐，您还没走吗？
我说，还有点事要处理。
她说，苏姐，您最近压力很大吧？
我说，还好。
她说，其实，我觉得您不用这么逼自己。
我说，什么意思？
她说，我看得出来，您很在意这个项目的结果，但有时候，结果不是我们能完全控制的。
我说，我知道，但我是负责人，我必须对结果负责。
她说，可是苏姐，负责不是说要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有时候，及时止损，也是一种负责。
我说，及时止损？
她说，对，如果我们明知道目标达不到，就应该及时跟老板说，调整目标或者调整策略。而不是一直硬撑，最后更被动。
我说，你说得容易，你不知道职场上的压力。
她说，我确实不知道，因为我只是个实习生。但我觉得，职场上的压力，很多时候是自己给自己的。
我说，什么意思？
她说，您怕老板觉得您能力不行，所以不敢说实话。但其实，老板也许更希望您说实话，而不是到最后给他一个意外。
我说，你怎么知道老板希望什么？
她说，因为上次数据的事，老板说了，他更看重真实。
我愣住了。
她说，苏姐，我不是在说教，我只是觉得，也许您可以试试，跟老板坦诚沟通。
她走了。
我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她说得对吗？
也许是对的。
但我还是不敢。
第二天，老板找我。
他说，苏晴，项目做得怎么样了？
我说，还在推进。
他说，数据达到预期了吗？
我说，还差一点。
他说，差多少？
我说，大概差四千个用户。
他说，还有一个月，能补上吗？
我说，我尽力。
他说，苏晴，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能还是不能？
我张了张嘴，想说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想起小雨说的话。
也许，我应该说实话。
我说，老板，可能达不到。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们的转化率一直提不上去，而且广告投放的效果也在递减。按照现在的趋势，我们最多只能完成目标的80%。
他说，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说，因为我一直想努力达到目标，但现在看来，确实很难。
他说，苏晴，你知道最让我生气的是什么吗？
我说，什么？
他说，不是你达不到目标，而是你明知道达不到，却不早点告诉我。如果你早点说，我可以调整策略，或者降低预期。但你现在才说，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我说，对不起。
他说，下次别再这样了。
我说，好。
他说，行了，你出去吧。
我走出办公室，心里五味杂陈。
老板没有骂我，但我知道，他失望了。
而这个失望，是我自己造成的。
如果我早点说实话，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回到工位，小雨看到我。
她说，苏姐，没事吧？
我说，没事。
她说，苏姐，其实我觉得，您已经很棒了。
我说，棒在哪？
她说，您愿意跟老板说实话，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说，可我说晚了。
她说，但您还是说了，这就是进步。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实习生，真的在教我很多东西。
第一次，是真实。
第二次，是勇气。
而这两样东西，是我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反而忘记了的。
第三章
项目结束后，我被老板叫去谈话。
他说，苏晴，你在公司五年了，一直做得不错。但这次项目，让我重新思考了一些问题。
我说，什么问题？
他说，你的工作能力没问题，但你的工作态度有问题。
我说，我哪里态度有问题？
他说，你太在意结果，反而忽略了过程。你怕失败，所以不敢说实话，这在职场上是大忌。
我说，我知道错了。
他说，知道错了就好。这次我不处罚你，但你要反思一下，你到底想要什么？是想要一个漂亮的数据，还是想要一个真实的成长？
我说，我想要真实的成长。
他说，那就从现在开始改变吧。
我说，好。
他说，还有，你那个实习生，很不错。
我说，小雨？
他说，对，她有几次主动找我聊项目的问题，提的建议都很中肯。我觉得她比你更有职场潜力。
我说，她确实很优秀。
他说，那你好好培养她，公司需要这样的人。
我说，好。
走出办公室，我心里有点复杂。
老板说小雨比我更有潜力，这话虽然刺耳，但我知道是真的。
这个二十出头的实习生，用她的方式，在教我怎么做一个更好的职场人。
而我，一个工作了五年的所谓"前辈"，反而在很多地方不如她。
回到工位，小雨正在整理文档。
我说，小雨，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她说，好啊，苏姐。
我们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我说，小雨，你为什么会选择来我们公司实习？
她说，因为我觉得这家公司的文化不错，而且我想学习运营。
我说，那你觉得，这两个月，你学到了什么？
她想了想，说，我学到了很多，比如怎么做数据分析，怎么写文案，怎么做推广。
我说，还有吗？
她说，还有，我学到了一些职场上的东西。
我说，比如？
她说，比如，有时候大家为了让数据好看，会调整统计口径。比如，为了不让老板失望，会隐瞒一些问题。
我说，那你怎么看这些事？
她说，我觉得不太好。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这样会让事情越来越糟。数据不真实，决策就会出错。问题不及时说，就会越积越多。
我说，可是在职场上，很多时候不得不这样。
她说，为什么不得不这样？
我说，因为如果你太诚实，别人会觉得你能力不行。
她说，可是如果你不诚实，最后出了问题，别人不是更觉得你能力不行吗？
我说，话是这么说，但很多时候，大家都在赌。赌问题不会爆发，赌自己能想办法补救。
她说，可是这样不累吗？
我愣了一下。
她说，苏姐，我看您这两个月，每天都很焦虑，总是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我觉得，如果您能够坦诚一点，也许就不会这么累了。
我说，你说得对，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她说，为什么难？
我说，因为我怕失败。
她说，可是苏姐，失败不可怕啊。可怕的是，为了不失败，把自己搞得很累，最后还是失败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惭愧。
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反而比我看得更清楚。
我说，小雨，谢谢你。
她说，谢我什么？
我说，谢谢你教会我这些。
她笑了，说，苏姐，您太客气了，我才应该谢谢您教我这么多东西。
我说，我教你的，都是些技能。但你教我的，是更重要的东西。
她说，什么东西？
我说，怎么做一个真诚的人。
她说，苏姐，您本来就很真诚啊。
我说，不，我之前不是。但从现在开始，我想试试。
她说，那我支持您。
我们聊了很久。
那天下午，我破天荒地没有加班，准时下班回家了。
第二天，公司有一个述职会。
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要汇报这个季度的工作。
轮到我的时候，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老板和同事们。
以前，我每次述职，都会把数据美化一下，把问题隐藏起来，只说好的，不说坏的。
但这次，我决定换个方式。
我说，这个季度，我们组完成了三个项目。第一个项目效果不错，达到了预期。第二个项目一般，只完成了目标的70%。第三个项目，也就是刚结束的这个，只完成了80%。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我继续说，第二个和第三个项目没有达到预期，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我们在前期预估的时候过于乐观。第二，在执行过程中，我没有及时跟老板沟通，导致问题发现得太晚。
我说，这是我的责任，我会吸取教训，在下个季度改进。
说完，我深吸了一口气。
台下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老板开口了。
他说，苏晴，你这次的汇报，很真实。
我说，谢谢老板。
他说，虽然数据不好看，但我欣赏你的态度。希望你下个季度能做得更好。
我说，我会的。
散会后，有几个同事过来跟我说话。
老张说，苏经理，你今天挺有勇气的。
我说，什么勇气？
他说，敢说真话的勇气。我们平时述职，都是报喜不报忧，你这样说，不怕老板怪你吗？
我说，怕，但我更怕自己继续骗自己。
他说，你变了。
我说，是吗？
他说，以前的你，不会这样的。
我说，以前的我，太累了。
他说，那现在呢？
我说，现在轻松多了。
回到工位，小雨走过来。
她说，苏姐，您刚才的汇报太棒了。
我说，你觉得棒在哪？
她说，棒在真诚。我看到台下好多人都被您打动了。
我说，真的吗？
她说，真的。我觉得，这才是一个好的职场人应该有的样子。
我说，那你以后也要这样。
她说，我会的。
那天晚上，我接到老板的电话。
他说，苏晴，今天的述职，我很满意。
我说，谢谢老板。
他说，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但我看到了你的改变。
我说，这些改变，都是小雨教给我的。
他说，小雨？
我说，对，我们组的实习生。她让我看到，职场上最重要的不是漂亮的数据，而是真实和真诚。
他说，她确实是个好苗子。
我说，是的，我会好好培养她。
他说，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我说，什么事？
他说，公司最近在考虑提拔一批年轻人。小雨的实习期还有一个月，如果她表现好，我打算直接转正，给她一个正式岗位。
我说，那太好了。
他说，但我希望你能继续带她，让她学到更多东西。
我说，我会的。
挂了电话，我心里很开心。
小雨能转正，是她应得的。
而我，也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
一个月后，小雨的实习期结束了。
公司给她发了转正通知。
她拿着通知书，跑过来找我。
她说，苏姐，我转正了！
我说，恭喜你。
她说，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我说，是你教会了我更多东西。
她说，苏姐，您别这么说，我只是个实习生。
我说，不，你不只是个实习生。你是我的老师。
她说，老师？
我说，对，你教会了我真实，教会了我勇气，也教会了我真诚。
她说，可是这些不都是您本来就有的吗？
我说，也许有，但我忘记了。是你让我想起来的。
她说，那以后我转正了，我们就是同事了。
我说，对，我们是同事，也是朋友。
她说，嗯。
那天下午，部门聚餐，庆祝小雨转正。
大家在餐厅里聊天，气氛很好。
老张说，小雨，你转正了，以后要跟我们一起承受职场的压力了。
小雨说，我不怕，我会努力的。
老李说，你现在不怕，是因为你还年轻。等你工作几年，你就知道压力有多大了。
小雨说，那我就慢慢学习怎么面对压力。
我说，小雨，我给你个建议。
她说，苏姐，您说。
我说，无论工作多久，都不要忘记你现在的样子。
她说，什么样子？
我说，真实，勇敢，真诚。
她说，我会记住的。
我说，还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变得不真实了，不勇敢了，不真诚了，就回想一下今天。
她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今天的你，是最好的你。
她笑了，说，那苏姐您呢？
我说，我也一样。我会记住今天的自己，记住这个愿意说真话的自己。
老张说，苏经理，你今天怎么这么感性？
我说，因为我今天很开心。
他说，开心什么？
我说，开心我终于学会了一些东西。
他说，学会了什么？
我说，学会了做一个更好的人。
大家都笑了。
那天晚上，散场的时候，小雨送我到地铁站。
她说，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我说，什么问题？
她说，您觉得，职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以前我觉得是能力，是业绩，是晋升。但现在我觉得，最重要的是保持自己。
她说，保持自己？
我说，对，不管工作多久，都不要忘记自己是谁，不要为了迎合别人而改变自己的原则。
她说，可是职场上，不是经常要妥协吗？
我说，妥协和改变原则是两回事。妥协是策略，改变原则是失守。
她说，那怎么区分？
我说，很简单，问问自己，这件事做完之后，你还能不能在镜子里看得起自己。
她说，我明白了。
我说，小雨，你比我幸运。
她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在刚进职场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些道理。而我，用了五年才明白。
她说，可是苏姐，您明白了，这就很好了。
我说，是啊，明白了就好。
她说，那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做更好的职场人。
我说，好，一起努力。
地铁来了，我跟她挥手告别。
坐在地铁上，我想起这三个月发生的事。
从一开始对小雨的不以为意，到后来被她一次次点醒。
我以为我是在教她，但其实，是她在教我。
她教会了我真实，教会了我勇气，教会了我真诚。
这三样东西，是我在职场上逐渐丢失的，也是我最需要找回的。
而现在，我找回了。
谢谢你，小雨。
谢谢你，我的实习生老师。
第四章
小雨转正后的第三个月，公司开始做年度考核。
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
他说，苏晴，今年的考核，我给你打了A。
我说，谢谢老板。
他说，你这半年变化很大，我看在眼里。
我说，都是应该做的。
他说，还有，我想让你带个新项目。
我说，什么项目？
他说，公司要拓展一个新的业务线，需要一个靠谱的人来负责。我想了想，觉得你合适。
我说，可是我...
他说，我知道你之前有过失误，但正因为有过失误，你才会更谨慎。而且，你现在的工作态度，让我很放心。
我说，那小雨呢？她也很优秀。
他说，小雨确实很优秀，但她资历还浅，需要再锻炼一下。不过，你可以让她参与这个项目，一起做。
我说，好，谢谢老板的信任。
他说，别让我失望。
我说，我不会的。
走出办公室，我心里很复杂。
半年前，我因为项目失败被老板批评。
半年后，我却得到了更大的机会。
这半年，我最大的改变，就是学会了说真话。
不再为了面子而虚报数据，不再为了逃避而隐瞒问题。
而这一切，都是小雨教会我的。
回到工位，我把小雨叫过来。
我说，小雨，有个好消息。
她说，什么好消息？
我说，公司要做一个新项目，老板让我负责，我想让你一起参与。
她说，真的吗？太好了！
我说，但这个项目压力会很大，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她说，我不怕，我想挑战一下。
我说，那好，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做方案。
她说，好的，苏姐。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和小雨一起做项目方案。
这次，我没有像以前那样，一个人闷头做决定。
我把她当成合作伙伴，有什么想法都会跟她商量。
有一次，我们在讨论预算分配。
我说，我打算拿60%的预算做推广，40%做内容。
小雨说，苏姐，我觉得这个比例有点问题。
我说，哪里有问题？
她说，我们这个项目是新业务，用户对我们不了解。如果我们大量做推广，但内容质量不够好，用户来了也会走。
我说，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分配？
她说，我觉得应该反过来，60%做内容，40%做推广。先把内容做好，再慢慢推广。
我说，但这样的话，前期效果会很慢。
她说，是会慢一点，但基础会更扎实。
我想了想，说，你说得对。我们就按你说的做。
她说，真的吗？
我说，真的，我现在更相信你的判断，而不是我的经验。
她说，可是苏姐您的经验也很重要啊。
我说，经验重要，但不能被经验束缚。有时候，新的视角反而更有价值。
她说，谢谢您这么信任我。
我说，不是信任，是尊重。
方案做完后，我拿给老板看。
老板看了很久，说，这个方案做得很扎实。
我说，这是我和小雨一起做的。
他说，看得出来，比你以前的方案更有深度。
我说，因为这次我听了小雨的建议。
他说，你能听得进建议，这是你最大的进步。
我说，是小雨教会我的。
他说，你们两个配合得不错，继续保持。
我说，好。
项目启动后，前两个月确实很慢。
新用户增长不多，数据也不漂亮。
老张说，苏经理，这个速度是不是太慢了？
我说，慢一点没关系，我们在打基础。
他说，可是老板会怎么想？
我说，我会跟老板说明情况。
他说，你不怕老板不满意吗？
我说，不怕，因为我在做对的事。
他说，你真的变了。
我说，是啊，我变了。
每周的例会上，我都会如实汇报进度。
我说，这周新增用户300人，比预期少100人。主要原因是我们在优化内容，放慢了推广节奏。
老板说，那你预计什么时候能看到效果？
我说，预计三个月后，会有明显的增长。
老板说，三个月？
我说，对，我们需要时间把内容做好。
老板说，好，我相信你的判断。
散会后，小雨说，苏姐，您现在跟老板汇报，一点都不紧张了。
我说，以前我紧张，是因为我心虚。现在我不心虚了，自然就不紧张了。
她说，为什么不心虚？
我说，因为我在说实话。
她说，苏姐，我觉得您现在的状态特别好。
我说，是吗？
她说，对，您看起来轻松多了，也更自信了。
我说，这都是你教会我的。
她说，我教您的？
我说，对，你教会我，诚实比完美更重要。
她笑了。
三个月后，项目开始见效。
用户开始自发传播我们的内容，新用户增长开始加速。
到第四个月，我们的用户增长速度超过了预期。
老板很满意。
他在会上说，苏晴这个项目做得很好，虽然前期慢，但后劲很足。这说明，踏实做事，总会有回报。
散会后，老板单独找我。
他说，苏晴，公司准备提拔你做总监。
我说，总监？
他说，对，你现在带的项目做得很好，而且你的工作态度也有了很大的转变。我觉得你已经具备了做总监的能力。
我说，谢谢老板。
他说，还有，小雨也会升职，做项目经理，继续跟着你。
我说，太好了。
他说，你们两个配合得很好，我希望你们能继续带领团队成长。
我说，我们会的。
走出办公室，我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小雨。
她说，苏姐，恭喜您！
我说，也恭喜你，你也升职了。
她说，真的吗？
我说，真的，你要做项目经理了。
她说，可是我才工作半年多。
我说，但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她说，这都是您教我的。
我说，不，是你教我的。
她说，苏姐，您别这么说。
我说，我是认真的。这半年多，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让我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
她说，那我们就互相学习吧。
我说，好，互相学习。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庆祝。
在餐厅里，小雨问我，苏姐，您觉得这半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我说，最大的收获，就是找回了自己。
她说，找回了自己？
我说，对，在职场待久了，很容易迷失。为了升职，为了加薪，为了面子，我们会做很多违背本心的事。我以前就是这样。
她说，那现在呢？
我说，现在我知道了，职场上最重要的不是爬得多高，而是走得多稳。稳的前提，是诚实。
她说，诚实？
我说，对，对数据诚实，对老板诚实，对同事诚实，最重要的是，对自己诚实。
她说，我明白了。
我说，小雨，你以后会遇到很多诱惑，很多压力。会有人告诉你，职场上需要手段，需要技巧，需要包装自己。
她说，那我该怎么办？
我说，记住一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丢掉你的真诚。因为那是你最大的优势。
她说，好，我记住了。
我说，还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就回想一下今天。
她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今天的你，是最好的你。
她说，苏姐，您之前也跟我说过这句话。
我说，是吗？
她说，对，在我转正那天。
我说，那我现在再说一遍，希望你永远记住。
她说，我会的。
我们聊了很久。
聊工作，聊生活，聊未来。
临别的时候，她说，苏姐，我想跟您说声谢谢。
我说，谢什么？
她说，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和教导。
我说，小雨，应该是我谢谢你。
她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救了我。
她说，救了您？
我说，对，你把我从职场的泥潭里救了出来。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继续骗自己，继续焦虑，继续痛苦。
她说，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说，你做了，你用你的真诚，提醒了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她说，那也是因为您愿意听啊。
我说，是啊，愿意听，也是一种改变。
她说，那以后我们继续一起努力吧。
我说，好，一起努力。
一年后。
我已经做总监快一年了。
小雨也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项目经理。
那天，公司又来了一批新的实习生。
HR让我挑几个人到我们组。
我看了看那些简历，挑了三个。
其中一个女孩，跟当初的小雨很像。
安静，认真，眼神清澈。
我把她叫过来，说，你好，我是苏晴。
她说，苏总监好，我是林晓。
我说，以后你跟着小雨，她会教你的。
她说，好的。
我把小雨叫过来，说，小雨，这是新来的实习生林晓，你带一下她。
小雨说，好的，苏姐。
她转向林晓，说，林晓，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林晓说，好的，谢谢雨姐。
看着她们，我突然想起一年多前的自己和小雨。
那时候，我以为我是在教她。
但其实，是她在教我。
她教会了我真实，教会了我勇气，教会了我真诚。
这三样东西，是我在职场上最宝贵的财富。
也是我现在最想传递给下一代的东西。
那天晚上，小雨来找我。
她说，苏姐，我今天带林晓的时候，突然想起当初您带我的样子。
我说，是吗？
她说，对，我当时什么都不懂，但您很耐心地教我。
我说，我哪有很耐心，我记得我还批评过你好几次。
她说，但您也听我的建议啊。
我说，因为你说得对。
她说，苏姐，我现在才明白，当初您为什么会那么焦虑。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职场上的压力太大了，很容易让人迷失。
我说，是啊，所以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清醒。
她说，我会的，因为您给我做了很好的榜样。
我说，我？
她说，对，您从一个焦虑的中层，变成了一个坦然的总监。这个过程，让我看到了，改变是可能的。
我说，这个改变，是你促成的。
她说，那我们就互相成就吧。
我说，好，互相成就。
那天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座城市，灯火通明。
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在职场奋斗的人。
他们可能跟一年多前的我一样，焦虑，迷茫，痛苦。
但我想告诉他们，改变是可能的。
只要你愿意放下那些虚伪的包装，愿意说真话，愿意做真实的自己。
你会发现，职场没有那么可怕。
反而，会变得更加简单。
因为你不用再费心思去掩饰什么，不用再担心被揭穿什么。
你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说该说的话。
这就够了。
我打开电脑，写了一封邮件给全组的人。
邮件标题是：关于我们的工作原则。
邮件内容只有三条：
第一，数据要真实，不美化，不造假。
第二，问题要及时沟通，不隐瞒，不拖延。
第三，对待同事要真诚，不虚伪，不欺骗。
发送之后，我收到了很多回复。
老张说，苏总监，支持您。
小雨说，这三条，我会一直记住。
林晓说，苏总监，我会努力做到。
看着那些回复，我笑了。
也许，这就是我从小雨那里学到的东西，现在正在传递给更多人。
而这种传递，会让职场变得更好一点。
至少，在我们这个小小的团队里，会更好一点。
后记。
又过了两年。
小雨离开了公司，去了一家更大的企业做总监。
临走前，她来找我。
她说，苏姐，我要走了。
我说，恭喜你，高升了。
她说，谢谢。苏姐，这几年，谢谢您教会我这么多。
我说，小雨，我们说好了，互相学习，互相成就。
她说，是的。苏姐，您知道吗，我这几年带了好几个实习生，我都会跟他们说您跟我说过的话。
我说，什么话？
她说，真实比完美更重要，诚实比技巧更有用。
我说，那他们怎么说？
她说，一开始他们都不信，觉得职场上不能这么天真。但慢慢的，他们发现，这样做，反而更轻松，也更有成就感。
我说，那就好。
她说，苏姐，我会一直记住您教我的东西。
我说，我也会一直记住你教我的东西。
她说，我教您的？
我说，对，你教会了我，做一个真实的人，做一个诚实的人，做一个真诚的人。
她说，可是苏姐，这些不都是您本来就有的吗？
我说，也许吧，但我忘记了。是你让我想起来的。
她说，那我们算是互相提醒吧。
我说，对，互相提醒。
她走的那天，我送她到楼下。
她说，苏姐，保重。
我说，你也是。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
她说，苏姐，您知道吗，我一直觉得，遇到您，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说，我也是。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她笑了，然后转身离开。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人群中。
回到办公室，我看到林晓正在认真工作。
她已经不是实习生了，转正快一年了。
我走过去，说，林晓。
她抬起头，说，苏姐。
我说，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她说，好啊。
我们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我说，林晓，你在公司一年多了，有什么感受？
她说，挺好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我说，那你觉得，职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她想了想，说，我觉得是真诚。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小雨姐跟我说过，真诚是职场上最大的优势。我一开始不信，但这一年下来，我发现她说得对。
我说，她还跟你说过什么？
她说，她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丢掉自己的原则。她说，这是您教她的。
我笑了。
我说，其实，这也是她教我的。
她说，您是说小雨姐？
我说，对，她以前是我的实习生。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她说，原来是这样。
我说，林晓，以后你也会带实习生，也会遇到很多年轻人。我希望你能把这些传递下去。
她说，什么？
我说，真实，勇气，真诚。
她说，我会的，苏姐。
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多。
想起三年前，那个焦虑的、虚伪的、痛苦的自己。
想起小雨，那个改变了我的实习生。
想起这三年的改变，这三年的成长。
我打开电脑，写下了这段经历。
我想把它记录下来。
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些还在职场上迷茫的人。
我想告诉他们：
职场没有那么复杂，也没有那么可怕。
只要你愿意做一个真实的人，一个诚实的人,一个真诚的人。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就是，实习生教会我的那件事。
不，是那三件事。
真实。
勇气。
真诚。
而这三件事，足够我受用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