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去的是手,收回来的是成长
前段时间的某天的午后,下班躺在车里休息,外面下着小雨,无意间在某个音乐软件上看评价,有一条评论格外扎心,他是这样写的:
“到了与父亲碰杯的年纪,可是没有活成夸下海口的自己。”
不由的一阵鼻酸。一下子给我带回了8年前的冬天。
记得那是放暑假,刚刚放假没几天,那天是7月8号,那时我父亲给了我200块钱,由我二姐带着我来南京打暑假工。那也是我第一次出远门,。那时我姐自己已经有身孕,我到南京后由我姐夫带我去他上班的地方,成功的办理了手续,并且入住在宿舍。一个宿舍8个人,对于从没踏入过社会的我来说陌生又好奇,并带着些许的恐惧,形形色色的人,嘈着五湖四海的口音,口音中掺杂着似懂非懂的粗话,一种新奇的眼神望着我,扯着大粗嗓门向我吼道:“嗨!小伙子!新来的!哪里人!谁介绍你来的,什么岗位!”
“李文涛介绍过来的,不知道过来干嘛,放假出来转转”我说着老家方言,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就”哦”了一声。
稀里糊涂的工作了两个月,抱着打暑假工的态度,也没想那时会留下来工作,当时在校成绩也不差,后来没去学校上学在大街上碰过班主任,找过我,问过我些原因,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也就没在回去上学,可能是感觉都十七八岁了,该为家里分担些什么了吧,就留下来工作,但是刚开始每月工资一千二,后来一千四,当然那时工资都是交给我姐帮我保管,也没那么多花钱的事,与现在太多太多的不同了。
一直在南京上班到快要年关了,外出工作第一次回家,回家前跟大姐说了声,大姐的家离我家也不是很远,骑摩托车半个小时吧。我下午做火车回家,转车做大巴车,到家四点多了,那时冬天,五点多天就黑了,到家后迟迟没等到大姐的到了,紧接着家西边的公路开始堵车了,一会伴随着救护车,消防车的警笛声,当时我还在庆幸还好到家了,不然不知道堵在哪里,这个念头刚刚过去,紧跟着我爸的电话来了,我接通电话,只听那头说到:“小磊!你到家了吗?”“到家了”我说,“赶紧抱床被子到西边路上来!快点!”我听出来我爸声音中的不安与焦急。我把我爸房间的厚被抱着就向路边跑去,正巧遇到一个骑三轮车的隔壁村叔叔,载我往公路上飞去。
到路边我差点呆住了,傻了,远远的看见我姐躺在加长货车下面,十来米长的货车上拉了满满一车石英砂,车轮刹车印拖了好远好远,地上一滩红红的血,我婶娘把她抱在怀里,我父亲在旁边焦急和消防员说着快点把车子顶起来,把人救出来,医护人员早早的等在在一旁,点滴已经打了好多,我把被子抱过去给我爸,当时心都快跳出来了,但是我没有哭。车子那边站的全是本村的人。消防员无计可施,可能是怕对我姐造成二次伤害,我急的跟消防队员吵,可能是看我小,也没出声。
货车司机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后来听我叔叔说,自己跑到警车里去了,怕我叔叔我堂哥他们打他。
终于把车子顶了起来,几个人把我姐抬进救护车,我也跟了进去,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做这个车,说不出来的恐惧,我爸坐在里面,婶娘抱着我姐的头,不停地喊着:“颜不要睡觉,我们快到医院了”我姐一直就说“冷,家好在哪里?”我父亲把棉袄脱了盖在身上,我也脱了。婶娘说“家好没事,他舅妈带着呢”。万幸的事我姐的小孩子也是从车底下自己爬出来的,没有受到一点伤
刚 到县城医院,我姑姑,我大爷(我爸的大哥,在我们那边,晚辈对长辈的称呼)都到了,医生说,太严重,我们收不了,赶紧转市医院,我大爷直接跪在地上求医生,紧接着我姑姑也跪下了,但是没用,医生说必须到市医院才行,然后又转到市里,那时天已经黑透了,我爸我叔到处打电话借钱,村里的人都开了,医院急诊室门口挤满了家里人和同村的人,护士长在外面让他们声音小点,你们这么多人挤在这里也没用,让回家去吧,我爸让他们回家吧,留几个人就行了。
一个位主治医生从急诊室走出来,说右腿需要截肢,要家属签字,说有生命危险,可能人保不住了,一直没哭的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把错一直归于我,要不是我不回来也不会有事,要是我不打电话给我姐也没事!我婶娘在旁边安慰我,医生说要用手机拍照,保留证据,用我手机拍的照片,后来我看照片的时候哭了好久好久!照片一直都没敢给我父亲看,直到最后把照片洗出来才给他看,让他收起来是证据。到现在那几张照片还在我爸床头柜最下面压着,我也是偶然一次发现的,我还问我爸怎么不扔了,烧了,我爸也没出声。
我叔叔让我回家,说我爷爷一个人在家不行,家里人都没回去,你爷爷也就听你们几个小孩话,也不知道他现在知不知道这个事,不知道的话都不要说。怕我爷爷承受不了,因为我们几个都是我爷爷一手带大成人的。我到家看到我爷爷一个人小桌旁喝酒,我知道那时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问,问我有没有吃饭,我说吃过了。那晚我陪我爷爷谁在一起的,我睡在他脚头,我自己陌陌的流泪,我只听到他一直在叹气,突然来了句,“小磊,明天带我去医院!”我忍了好久“嗯”了一句,大概在凌晨左右,我堂哥过来叫我,我起床出来,叫我别跟我爷爷说,我姐可能不行了,叫我赶紧跟他一起去医院。那时我姐夫才从外地赶到医院
凌晨路上的车少的凄凉,车开的飞快,红绿灯都显的那么苍白无力,时间过得度分如年,我在车了幻想着无数遍。到医院,长长的走廊就我爸他们四人,显的格外的渺小与疲惫,我们在门外守了四天,轮流睡觉,我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我爸他们何曾不是呢。焦急的在icu门口等待着,大概四天左右,医生才宣布脱离了生命危险
大概一个星期左右我爸他们让我回南京上班,我执意不肯,他们非要我回去,我在这也没用。我南京后那还有心情上班,连做地铁都害怕,还怕地铁关门时候的滴滴声,越听越跟医院的呼吸心跳声一个样,导致我在南京快两年没做过地铁。我要把工作辞了,领导都劝我好好做,给我放假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大概过了三天我爸打电话让我回去,让我回家陪我爷爷,担心他一个人在家不行,我当晚就匆匆赶回来,可能运气不太好,不!是太好!同事骑电动车送我去车站!在弯道处被后车追尾,我两在地上滚了好几米,电动车后面都撞碎了,好在我两什么事都没有,事后我把这事说给我婶娘他们听,他们都说做什么事都要注意。
几天后我把我爷爷带去医院,我爷爷直直的在医院找,我领着他去病房,看到我姐后他才心安,我姐还躺在床上安慰我爷爷说没事,安慰我爸他们。爷爷刚出病房们就流泪了,坐在外面花坛台阶边上好久好久……
我大姐脾气比较硬,性子比较直,但啥事都很坚强,包括这次意外,在病床上一直都很坚强,知道自己失去一条腿后默默的流泪了,跟我婶娘说一声,:“我没腿了。”一句话把我婶娘给说哭了好久。
病情好转后我又回南京工作,没多久就过春节了。
年初八上班,我年初六回南京,那是年初六下午,我爸问我身上有没有钱了,因为当时存的钱全都拿出来了,我说有,我哪能逃过我爸的眼睛,我爸说在带点钱吧,他从怀里逃出一个有点掉皮的钱包,里面有几张一百的,五十的个一些零钱。说实话,那时我身上除了一张车票外,口袋里就剩25块钱了,到南京还要好久才发工资。我难为了好久从我爸手里抽出一张五十的,我爸说“可够!不够多带点”“够了”我说,那鼻子一酸的滋味真不好受,在外这么长时间还要从家里拿钱,感觉真丢人,我就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决不在从家里拿一分钱!那时突然感觉什么叫责任,那一瞬间仿佛自己长大了,要靠自己了。直到买房,还是打破了当时暗暗在内心发的誓,最终厚着脸皮打电话问我父亲要了一万块钱。
现在姐姐每次回来骑着车子,带着2个女儿,每次我都不敢去看那条假肢,那是我的愧疚,所以我现在加倍的对两个外甥女好,来弥补我当年的自私吧。
好多次梦里还会梦见这些事,多次从梦见惊醒,往往醒后就再也睡不着,直到后几年才不会做同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