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倏忽,转瞬即逝。今日,是我出院的第六天。其实从走出医院的那一刻起,心里就积攒了太多想说的话。许久未曾提笔,文字早已生疏,可思虑再三,还是想写下这段死里逃生的经历,记下这场劫后余生的深刻感悟。我今年三十一岁,距离三十二岁,只剩短短一日。谁也不曾预料,就在上周六,我真切经历了一场与死神的擦肩而过。起因只是一场寻常的骑行,我执念于挑战自我、突破极限,一味逞强,终究把自己硬生生骑进了医院。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坐上救护车,从单位被紧急送走,想来早已成了大家口中热议的消息。可彼时的我,早已无暇顾及旁人目光。急诊的诊断结果,远比我预想的凶险 ——急性心肌梗死。医生的话语轻却沉重,我心里清楚,若是再晚片刻,便是天人永隔,再无归途。突如其来的重病,打得我猝不及防。尚未成婚的我,遇事终究只能依靠父母。接到消息后,他们火急火燎从家里奔赴医院。躺在病床上,看着父母慌乱焦急的模样,心底一阵酸涩刺骨。人世间最残忍的遗憾,大抵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想到我若离去,留给他们的是余生无尽的痛苦,心里便万般愧疚。父亲本就身体欠佳,无法长时间操劳,住院的这些日子,便一直是母亲寸步不离守着我。我知道,母亲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每两个小时,她总会起身查看我的状态,彻夜提心吊胆。我也能想象,无数个深夜,她背着我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水;昏暗的家中,父亲独自静坐,无声叹气,将所有担忧与不安都藏在心底。这场劫难,让我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心脏支架手术。虽是微创手术,可身处手术室的我,依旧满心忐忑、紧张不安。后来我才懂得,手术室里的煎熬是身体的考验,手术室门外的等待,才是极致的煎熬。我的父母,在走廊里一分一秒地熬着,满心惶恐,默默祈祷。漫长的一个小时,万幸手术顺利成功。当我被推出手术室、回到病房,一向不苟言笑、生性严厉的父亲,轻轻走到床边,低声问我:“没事儿吧?”他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慌乱与脆弱,可眼底的担忧早已藏不住。我用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按住父亲的手,故作轻松地安抚他:“爸,放心,我没事的,我还年轻,好好调养,就能慢慢恢复。”也是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父亲半生的严厉与沉默,从不是冷漠,只是他笨拙的伪装。他藏起所有柔软与惶恐,只为撑起这个家。而一向坚强的母亲,站在一旁红了眼眶,死死忍住即将落下的泪水,静静看着我,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一周的治疗与休养,我终于顺利出院。如今身体慢慢恢复,除了不能剧烈运动,看似和从前别无两样。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人生,早已在这场病痛之后,彻底翻篇。独处在家,思绪万千。父母年岁渐长,半生为我操劳,岁岁为我牵挂。今年年末,我即将步入婚姻殿堂,他们又为我的人生大事奔波操劳,倾尽所有,不求半分回报。我从小到大的安稳顺遂、衣食无忧,全是他们用岁月与心血换来的。
古人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从前年少逞强,肆意消耗身体,总以为来日方长,总觉得年轻就是资本,肆意透支健康、透支身体。直到趟过一次生死难关,才彻底醒悟:人生最奢侈的福气,不是年少轻狂,不是事事圆满,而是身体无恙,父母安康。我尚年轻,余生漫漫。往后余生,不再逞强透支,不再肆意任性。好好爱惜身体,好好陪伴父母。
余生不长,来日不再方长。平安健康,好好活着,好好尽孝,便是此生最好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