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轩十幕(第一二幕)

 第一幕:少年登高旧山河


宋绍兴十九年、金皇统九年。


山东济南府,城外马鞍山。


深秋时节,天高地远,风树飘摇。


一名白发华服老者站在山顶,指划北方,对着身旁的少年道:“辛儿,你看这壮丽河山,可有甚感。”


那少年浓眉大眼,神色之间英气逼人。他恭敬地对这那老者道:“祖父,此处望去,天地辽阔,令人不禁心潮澎湃。”


老者沉默了一会,似有所思,接着道:“想我辛赞,一辈子读圣贤书,也是知道忠君爱国的汉子,那料到如今竟是认贼作君。诶,时运弄人···”


他长叹了一声接着说:“辛儿,你要记得,从前这北方大好江山是我大宋的疆土,可惜被那金人霸占。靖康之变,我朝都城汴梁城被攻破,致使二圣北狩,宗室南渡,偏安一隅,至于如今···当年我因家人众多,南渡不及,才不得不留在这沦陷的济南城,要不是保全族人性命我早就玉石俱焚···为了等待机会我不得不接受了金人的官职···辛儿,你会看不起爷爷认贼作君吗?”


那少年的拳头握得紧紧的语气中充满愤怒地道:“怎会呢,爷爷忍辱负重这些年,只是那些金人实在可恨,这家仇国恨终有一天我要报的。”


那老者眼中忽然似有精光放出道:“辛儿,你有此志气,爷爷很是欣慰啊···辛儿啊,你要记得,我们祖上迁自陇西,辛家是真正的秦门将种。爷爷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你是喜欢学文还是喜欢习武?”


少年仰头道:“孙儿虽然喜欢舞刀弄枪,但是学堂上的功课也没有落下,要说喜欢,我不喜欢只读书,白首穷经那不是我的路;舞刀弄枪我虽喜欢,但我也不想将来只是一介莽夫。我想的是他日能够成为个真正的将军,可以领兵沙场,收复失地,一雪前耻,这样才无愧男儿一生。”


老者哈哈笑道:“我孙儿志向不小哦,你这万人敌的目标非努力不可望啊。”


接着他沉默了好一会低声仿佛自言自语道:“年轻真好啊,我是没机会了····有时候背负着骂名活下去,比以死殉国需要更加多大的勇气,希望你将来不用像我一样有这种体会。”


“无边荒草接碧天,却无消息来归雁。中州农夫苦徭役,喋血胡马啮秋山。”少年定定看着远方,把他祖父的话深深刻于心上。

第二幕:多年同窗不同路


绍兴二十六年,山东已归大金二十余载。


毫州,柳湖书院。


齐鲁之地多才俊,圣人之乡,历来文人雅士辈出。


初春,湖边绿树环绕,草木青青。今年书院青年才俊众多,他们或堂上论道,或湖边纵马,屡屡引得旁人称道。


书院旁边的魁星楼,一张明净的书案两边正对坐着两个青年,书案上除了一封信外再无别物。透过窗户,从楼上望出去,视野极为开阔,可以看到楼下的湖水在微风中泛起道道波纹,远处城中星罗棋布的房屋和蜿蜒流转的小河也尽收眼底,颇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感。


那位健壮的青衫青年,用手摊了摊信纸。慢慢地念出来:“余亦东蒙客,怜君如兄弟。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世杰兄,这是杜子美的诗吗?这信是你放在我的学堂桌案上的吗?”


对面的白衣青年看起来,比那青衫青年略大几岁,他微微一笑道:“幼安弟,你不是知道的吗?要不你也不会赴约来和我一同登这魁星楼吧。”他停了一下,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看到青衫青年并没有同饮的意思,微微道:“看来比起喝茶,幼安弟可能更喜欢喝酒啊。”


青衫青年看了看窗外道:“世杰兄,你知道喝茶和喝酒的区别吗?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说到底又有什么分别,不过是个人喜好罢了。”


白衣青年也望出窗外道:“江山如画,尽收眼底,此情此景,与往日大不相同啊。然如今天下分离,百姓疾苦,正是我等读书人报效朝廷,为天下疾苦的百姓出一份力的时候了。幼安弟,你以为如何?”


青衫青年道:“世杰兄所言极是,说出了弟心中所想,我们的确应该奋起反抗,驱除鞑虏,为大宋朝廷分忧,为大宋黎民谋利。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信念。”


“如今大金鼎定天下,天子英明神武,我们生在大金,正是我们为大金朝廷效力的好时候啊,幼安弟切勿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我党怀英生是大金的人,死是大金的鬼。”白衣青年道。


青衫青年默然。良久后,只道了一声:“世杰兄,你我虽有同窗之好,他日总要各奔前程,道不同不相为谋,保重!”说完下楼而去。“吾友安此,余将从此逝矣。”他心中默念,渐行渐远。


白衣青年来不及挽留。默默看着远去的青衫背影,一言不发。


有道是:佳人却恨,等闲分破,飘渺双鸾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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