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门与葱》
作者：晚意
2025年的情人节，夏林与丈夫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归来，路过一家家具店。店门口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诚信家具，童叟无欺”。夏林本想径直走过，但丈夫却突然停下脚步，眼神游离地望向店内，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于是，夏林莫名其妙地走了进去。
店内陈列着各式家具，中央摆放着几个棕褐色的大型木制衣柜，像几座沉默的巨兽，俯视着闯入者。伙计们年轻而忙碌，脸上挂着机械的笑容。老板则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个子矮小，皮肤黝黑，精瘦得像一根枯树枝。他坐在记账台后，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狡黠。
丈夫一进门便东张西望，像一只迷路的狗在寻找骨头。他的行为异常古怪，仿佛被某种隐秘的欲望驱使。他在大厅中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棕褐色衣柜前，手指轻轻触碰柜面，仿佛在感受它的温度。突然伸手推了一下中央的棕褐色大木柜。柜子竟自行滑动起来，像一只被唤醒的巨兽，缓缓转弯，滑进小房间，撞上了铁柜子。
铁柜子是一个带有多个小格和钥匙的收纳柜，其中一个柜门原本就是开着的。木柜子晃晃悠悠地撞上了这个开着的柜门，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夏林本以为丈夫会去阻止木柜子的移动，但他却毫无动作，只是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这时，店员跑过来，脸上堆着假笑，语气却冷得像冰：“你们推了柜子，撞坏了我们的铁柜门，得赔。”夏林看向丈夫，期待他像往常一样据理力争，甚至狡辩。但他却一反常态，蹲下身子，开始尝试修理柜门。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柜门始终关不上。门上锁孔的形状像一张扭曲的嘴，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夏林站在一旁，声音颤抖却强作镇定：“在我们进来之前，铁柜的门本就是开着的。你去查查监控吧。”丈夫愣了一下，随即要求老板调出监控画面。老板熟练地操作着，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监控显示，铁柜门原本就是开着的。老板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葱，嫩绿得近乎虚假，像是刚从画中摘下的。他将其递给丈夫，说：“送你们一把葱，算是补偿。”
老板没有送我们出门，只是坐在记账台后，透过玻璃窗目送夏林和丈夫离开。夏林正准备开车，丈夫却突然跑到店门口的田里，拔了一大把大葱和小葱。大葱的根部沾满泥土，像是刚从坟墓中拔出的。他迅速将葱堆在车上，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夏林责备他：“你怎么又在占便宜？不怕老板看见又让你赔？”丈夫笑了笑，说：“反正他也没看见。”夏林知道，老板正透过玻璃门默视这一切发生。
夏林和丈夫开车离开，回到了村庄。是夏林小时候住过的娘家村庄，而非夏林们现在居住的城市商品房。村庄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仿佛时光从未流逝。夏林望着熟悉的房屋和田野，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安宁。
站在村口，夏林看见站在身旁的丈夫，手里还攥着那把偷来的葱。她望着远处的田野，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或许，真正需要修好的不是铁柜的门，而是我们心中那把衡量规则、关系与自我价值的尺子。
又或许，我们每个人都做过“推柜子”、“修柜门”、“偷葱”的事，试图在混沌中寻找某种确定性，却往往陷入更深的荒诞。
而那一把葱，究竟是补偿，还是讽刺，或许只有梦知道答案，因为这是一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