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圣之旅
徒步去拉萨,一睹圣地、洗净过往。这是多少人曾经生发过的想法,又有多少人将之付诸行动。在那一天来临之前,且先走进小布达拉宫,也算是一份预热与铺垫。
许是对自己体力的绝对自信,竟然决定徒步从酒店走到普陀宗乘之庙,不得不说,我感受到了朝圣的微微缩影。前四分之一的路程走得得心应手,就喜欢那种漫步于陌生人流,不受打扰地任思绪海阔天空。然而随着离市区越来越远,不经意间就转入了爬山公路,身边飞驰而过的大货车络绎不绝,连带而起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扬尘,窒息感随之而来。雪上加霜的是天气开始转阴,暴雨前的大风来得相当猛烈,只能眯着眼,尽量减少风沙进入的可能。幸亏雷声大雨点小,象征性地落了几滴之后天气转而放晴。
大概一个小时后,我走到了一座山脚,地图上显示继续向前,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走着横穿隧道。有点害怕、有点忐忑,有点好奇、有点激动。循着微弱的光亮摸索前进,每一步迈出去都是担着风险,打身边走过的车辆让我莫名紧张,总觉得不法之徒会有所行动。两三百米的隧道,不远,却走得我一身冷汗。
好不容易远远能看见庙宇了,以为就要抵达彼岸,谁知中间隔着山路十八弯。六月正午的骄阳下,干燥缺水、灰头土脸,迈着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看着远方那个遥遥无期的红点,行尸走肉般地前进着。身边明明有公交车不断经过,可我愣是没有半点想坐车的欲望,许是憋着劲,不甘心在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最后五千里功亏一篑。也不知究竟走了多久,时间的界限已经在我的意识里模糊,但终归是到了。
进山门,看碑亭,先对所来之地有一个大致的了解。坦白说,虽然从小身边不缺少佛教元素,尤其是奶奶和外婆的影响极大,但当真的把“佛教”这两个字拿出来剖析时,发现自己除了知道佛祖、观音菩萨、和尚这么几个名词外,其他的几乎一片空白。当然,我也不能说仅凭今天参观普陀宗乘之庙就能对“佛”有多深的造诣,但在深山古刹,静听晨钟暮鼓,整个心境自是与从前不同了。
为了不辜负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再累也坚持着走遍了整座庙宇,尤其是主楼——大红台,一座永远也上不到头的通天悬梯。远看着也没多高的一座楼,上完一层的楼梯,以为该是最高层了吧,可只要在平台上多走几步,一定会发现通往再上一层的楼梯。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后,已然是累到极限了。然而,不甘心的倔劲又上来了,不破楼兰终不还,爬!我一定要一探究竟!
当我看向金顶的角度最终变为俯视的时候,皇天不负有心人,可算是爬到了最高点。整个顶面金光闪闪、熠熠生辉,阳光下闪眼睛,充满了皇族贵气。站得高、看得远,风力不可小觑,手上的遮阳伞瞬间变身热气球,强行带着我跑起来。无奈,只能灰溜溜地收了伞,美滋滋地享受着风起云涌、地阔天高。这一刻,抵消了数小时艰难徒步的疲累。朝圣之旅,已达天际!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