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1日
还是先从《未成年人保护法》说起吧。从立法者初衷来看，这部法律在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上是有其现实意义的。但是，在从宣传到贯彻实施的过程中，不知是由于对传统意识的矫枉过正还是因为整个有关少年教育的法律法规并不系统，在具体个案上却显得顾此失彼。我非法律工作者，仅仅也是从教育实践中感觉某种失衡，表现为教育者教育空间的“被压缩”。我也明白，这其中的关系实在难以在短时间内厘清，至于如何厘清，只待肉食者谋之，修法和立法，恐怕都非片刻能完成。可事实是，违法犯罪的低龄化倾向愈来愈明显而社会似乎无能为力，校园戾气日重，进而延伸到家庭之间，乃至整个社会舆论上的撕裂，这才是可怕的。
我用“暴虐”这个词，并非危言耸听。这些年，随着网络的普及和即时通讯工具的日益先进，自媒体异军突起，一个事件会在极短事件内发酵。在百度里搜索“校园暴力”视频，那是多了去了，有些视频在微博、微信和QQ空间上被反复上传，广泛传播，那些血腥的，残忍的围殴视频不禁让人震惊于现在的孩子究竟怎么啦？为什么会这样？要回答这个问题谁都不容易。每当一个青少年学生暴力视频传播的时候，我们听到的大多是对学校、家长或者孩子本人的诘责，很少追问原因。而视频的不完整或者拍摄者的角度都让人无法清晰地还原事件。很多时候司法机关在调查后的回应也并不能让舆论的喧嚣迅速平息，于是一次次循环而问题并不能得到解决，甚至演变为网络的围剿，让人觉得丛林法则似乎更加适合。
没有去深入钻研究竟在冷兵器时代孩童的暴力殴斗是何程度，但可以推测的是由于中国古代的某些法则以及社会政治经济多方面的原因，孩童间的暴虐不会十分严重。比较著名一点的例子大约可从《史记》记载的博浪沙刺秦开始算起，后来有柳宗元《童区寄传》中的区寄，《世说新语》中记载的周处，这些孩童的一时暴虐都有其原因，且均以正面形象出现在作品中。至于在《红楼梦》中私塾小儿殴斗，不过也是寻常孩童龃龉争执而已，而金庸《天龙八部》中乔峰童年杀人，一是小说家言，另也源自快意恩仇的人物性格，反倒不让人觉得暴戾之气。然而，今日随便一段关于孩童暴虐的视频，无论是影像和语言等诸般情节都能让人出离愤怒，视频中的污言秽语，拳打脚踢，男女齐上，凌虐弱小，极尽羞辱之能事，更有对流浪汉或无辜老人的谩骂殴打，那些恶行用禽兽不如来形容也不为过。
教育者和法律工作者有没有认真地反思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孩童暴虐现象发生？我们的媒体是否有着正确的新闻态度？我们对孩童的教育是否失之宽纵？
记得有两个极端的案例，就发生在去年。一个是发生在国内的几个少年棒杀一位女教师，另一个是发生在美国的中国少年留学生凌虐同伴案。前一个案例目前并不知道结果，后一个案例倒是大快人心。这里姑且不必去争论不同国家在对待少年犯罪的惩处上的差异，值得玩味的倒是伤害者的一些思想从言行上得以昭然。前者有言反正是未成年人，杀人也不判死刑；而后者竟然有家长飞赴大洋彼岸找司法人员通融。当这些被媒体报道出来之后，难怪网上会是骂声一片。可是，骂过之后呢？那些助长少年暴虐的思想土壤依然如故。我最是反感每当发生类似事件时一些所谓专家那种故作高深的超然，他们不去探究事件背后的原因，也不是态度鲜明地谴责行为的恶劣，反而是更多倾向于空泛指责学校家庭社会如何如何，要不就是大谈心理辅导，或者对网络挞伐表示自己超然物外的不赞同。作为民众，其实就想问一句话，你倒是能不能拿出点儿实在的办法来啊？
最近在微博上看到一个视频，是两男两女中学生凌虐一个瘦弱少年的。记得我发了一条评论是“把那俩女的送天上人间去免费为客人服务”，发完我就有些后悔了，我是老师啊，咋能如此刻薄说话。可是我没有删除，我觉得发这个评论时我就是那样的愤怒心情，我甚至觉得，如果被凌虐的是挥弦，我杀凌虐者的心都有，我才不管他们是不是未成年人。我把这个写出来，并不是表示我赞同以暴制暴。我只是想说，将心比心，当一个孩子被几个同学侮辱殴打，而事后施暴者因为是未成年人而可以堂而皇之逃避应有的惩罚，那法律保护弱者的意义何在？当然，冷静下来想，那些施暴的未成年人，他们未必一开始就如此暴虐，他们的家庭教养环境教育态度或许都是有缺陷的，可是，这仍然不能够成为逃避惩罚的理由。这或许就成了一个绕不过去的怪圈，可是，解开怪圈的结又在哪儿呢？
孩童的暴虐首先和家庭有莫大关联。考察所有校园暴力以及校外孩童暴力，都与家庭的残缺有很大关系，但是，这并不绝对。记得有砖家们说，校园暴力来源于家庭教育的失误，而那些家庭都似乎不够和谐。关于这一点，我是认可的。可是。我想质疑的是，明知如此，方法应对呢？别给我讲如何如何，其实砖家们也没有办法，甚至连砖家本身都还在家庭中纠缠。我以为，我们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一个观念，任何人无法保证家庭的完美，但遇到残缺家庭应该有教育者实施干预，很遗憾，这个干预往往被忽略了，忽略的理论依据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暴力的家庭必然有暴力的孩子，无爱的家庭必然有冷漠的儿童。只是，那些家长都忽略了危机干预——他们在危机中自顾不暇。
校园暴力所表现出来的孩童暴虐其实是每个稍微负责的老师都能够目击的，绝大多数老师都能意识到，但是，无可奈何恐怕是老师们的共同感受。关于这一点，我此处无法论证，事实如此。我想继续说下去的是，那些暴虐的孩子——无论他们家庭有何种问题，但我相信的是一开始他们并非如此，毕竟人之初性本善。举个例说，即使一个不正常的家庭，在对于孩子的教育上他们都力求正常的，只是镜像抵消太多，尤其是儿童。
在义务教育阶段的品德教育中，我们忽略了几个要素：慈悲，同情，仁爱。我试图从《中小学生守则》和《中小学 日常行为规范》等条文中寻找有关内容，可是真的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