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崎作用电脑给木元沙罗发了份邮件,约她吃饭。在惠比寿的酒吧聊过天之后,五天过去了。回复是从新加坡发来的。说是两天后回日本。次日(周六)傍晚后有时间。邮件里写道:“正好。我也有话告诉你。”有话告诉我?她要告诉我什么?作当然毫无头绪。但一想到又能见到沙罗,便心情明朗起来,他再次着实感到自己的心在追逐这个年长的女人。有段时间见不到她,就像有什么宝贵的东西快要失去一般,胸口感到轻微的疼痛。许久没有这种心情了。万万没想到之后的三天,作竟然忙得不可开交。在地铁线的交叉计划里,发现了几处由于车厢形状不同导致的安全隐患。(如此重大的信息为什么事先没有通报?)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必须对几座车站的站台紧急进行局部改造。施工进程表不得不由他来做。连续几天几乎彻夜不眠。总算工作有了眉目,周六傍晚到周日可以休息了。他穿着西装就从公司往青山的约会地点赶。坐在地铁上竟然睡熟了,差点误了在赤坂见附换车。
“你好像很疲倦呀。”沙罗一看他的脸,就说道。
作简单说明了这几天非常忙的理由。尽量简短易懂。
“本来想回家洗个澡,把上班穿的衣服换掉。结果连这点时间都没有。”他说
沙罗从购物袋中拿出一个包装精美,扁扁小小的细长盒子,递给作。“给你的礼物。
作打开包装。里面是一条领带。高雅的蓝色,没有花纹图案的真丝领带。伊夫·圣·罗兰。
在新加坡的免税店里看见的。我心想跟你很配,就买下了。”
“谢谢。好漂亮的领带。”
有的男人不喜欢别人送领带。”
“我不会。”作说,“我是绝不会有一天突发奇想跑去买领带的。
而且你挑选这种东西的品位很好。”
“太好了。”沙罗说。
作当场把细条纹领带解下来,把沙罗送的新领带绕在脖子上系好。那天他穿深蓝夏季西服、普通的白衬衣,蓝色领带毫无不协调感。沙罗隔着桌子伸过手来,熟练地替他调整领结。淡淡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令人心怡。
“很般配。”她说着,嫣然一笑。换下来的领带放在桌上,看起来竟比印象中旧得多。好像同无意识地持续至今的恶习很相似。我得注意点自己的穿着了,他再次想道。日复一日地在铁路公司办公楼里做设计,很少有机会关注穿着。
工作场所几乎全是男人。一进办公室便立刻解下领带卷起衬衣袖子干活。还得常常跑现场。周围几乎没有人关心作今天穿了什么西服、系了什么领带。而且仔细想想,已经很久没有和某位女子定期约会了。
沙罗送他礼物,这是第一次。作很高兴。对了,得问问她生日是哪一天,送她礼物。这件事得放在心上。作再度道谢,将旧领带叠好,装进上衣口袋。
两人坐在南青山一座大楼地下的法国餐厅里。这也是沙罗熟悉的店。不是那种装腔作势的餐厅,葡萄酒和菜都不算贵,近乎简单随意的小餐馆。但作为这种性质的店,桌子摆放得宽松,可以从容地说话。服务也很热情。两人要了一份装在细颈瓶里的葡萄酒,开始研究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