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幼儿班,先学拼音,从韵母学起,把“ a o e i u ü”念熟、认识后,有天回家搬个桌子就在大门口学着写。

母亲回来看见了,问我在写什么,我说在写拼音,姜老师叫我们自己回来写“ a ”。她过来看了一眼,觉得写得不好,便把借来的一年级的课本翻开,让我看书上的“ a ”,再看自己写的,说那条腿写得太长了,让我照着书再写一个。我又写了一个,还是太长了。她便指着书上的“ a ”给我打比方,这个像不像一颗黄豆发了芽啊,但是它才刚刚发芽,只出了一点点头,你照着这个样子写,最后收笔的时候写短一点。她老人家嘴巴说明白了,我耳朵和心里也听明白了,可是手还不太明白,写出来的仍然不太好。母亲鼓励我继续写,说有进步了,就像画画一样,把书上的“ a ”画出来,越像越好,这样慢慢才有一点形。

母亲对我的教育一直都很重视,至少与同时代的农村家长相比是很超前的。我记得大概是从三年级开始,那时已经认了一些字,开始学习写作文,便给我订了一份《小蜜蜂》画报的月刊,到了四五年级改为《中国少年报》,应该是每周一期,送信的邮递员给学校送信的时候给我带过来,把班上的孩子们羡慕坏了。这些在今天看起来微不足道的课外读物,给我打开了一扇小小的看向外面世界的窗,比如中国的计算机达到1000万次每秒的消息,我记得就是从《中国少年报》上看到的。而且有一次在这份报纸上看到,中国和日本同年龄段的孩子之间,身高存在显著差距,当时中国孩子的平均身高要比日本矮好几个厘米,所以曾经生怕自己长不高,输给日本人,直到我的儿子初中就长到快一米八,这才松了一口气。

多年以后回忆起这些,心里特别的温暖和感动,并对母亲当年给我的教育和关怀抱以深深的感激。有点惭愧和遗憾的是,我这颗黄豆最终只是发了一点点芽,没有完全憋死也没有真正长大,心里感到有点对不住她老人家当年在我身上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