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奇物斋"的玻璃门上。程小生抬头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叹了口气。这种天气,怕是不会有客人来了。
他低头继续擦拭手中的青铜爵,指腹不经意间擦过杯身上一道几不可见的纹路。刹那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
昏暗的烛光下,一双苍白的手正将这个杯子举过头顶,浓稠的液体从杯中倾泻而下,落入下方一个石制凹槽。耳边响起模糊的吟诵声,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
"咳!"程小生猛地松开手,青铜爵落在绒布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扶住柜台边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每次使用这种能力,都像是被人从胸口抽走了一缕气息。
店门被推开,带进一阵潮湿的风。
"欢迎光临奇物斋。"程小生迅速调整呼吸,挂上职业微笑抬头望去,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女人收起黑伞,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她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墨绿色长风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眼睛黑得惊人,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我有个东西,想请老板看看。"女人的声音很轻,却莫名清晰,仿佛直接响在程小生耳边。
"老板不在,我是这里的鉴定师。"程小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可以帮您看看。"
女人从风衣内袋取出一个用黄符纸包裹的方形物体,符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暗红色的符文。程小生眼皮跳了跳——那些符文在他眼中竟微微发着光。
"请小心。"女人将东西放在柜台上,却没有完全松手,"它很...特别。"
程小生戴上白手套,轻轻掀开符纸一角。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匣子,表面刻满了与符纸上相似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光泽。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匣子边缘的瞬间——
"啊!"程小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眼前炸开一片血红。他看到无数扭曲的人影围成一个圆圈,中间跪着一个被剥去面皮的人形;听到某种利器划开血肉的闷响;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奇怪的、像是腐朽的兰花般的香气...
他的视野开始旋转,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个女人向他伸来的手,和她手腕内侧一个奇怪的蛇形印记。
黑暗吞噬了一切。
程小生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店后的休息室里。窗外已经完全黑了,雨声依旧。
"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隔壁茶叶店的张老头,偶尔会来帮忙看店。
"那...那个女人呢?"程小生撑起身子,太阳穴突突地跳。
"什么女人?我来锁门的时候发现你晕在地上,就把你扶进来了。"张老头递给他一杯热水,"你小子是不是又乱碰客人东西了?跟你说过多少次,那些古物阴气重..."
程小生没再接话,他踉跄着走到前店。柜台上空空如也,就在他以为一切都是幻觉时,在柜台角落发现了一张对折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用朱砂写成的字:
"七日内必死。"
程小生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匣子在抽屉里,别再打开。"
他拉开抽屉,那个被符纸包裹的青铜匣子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意。
当晚,程小生做了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一个黑影站在床边,缓缓俯下身。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挣扎,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黑影的头部贴近他的胸口,一阵刺骨的冰冷穿透了他的身体...
程小生猛地惊醒,窗外已经泛白。他浑身冷汗,胸口传来阵阵刺痛。掀开睡衣一看,左胸心脏位置赫然出现了一块硬币大小的淤青,形状竟与那匣子上的某个符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