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月光,我的蚊子血

夜已经很深了。

厨房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圈住苏晚一个人忙碌的身影。案台上摊着揉好的面团,旁边是洗得干干净净、红得发亮的草莓,水珠还挂在表皮,像没擦干的细碎眼泪。

今天是陆沉渊的三十岁生日。

苏晚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湿意。她已经熬了快三个小时,从打发奶油到烤蛋糕胚,每一步都不敢怠慢。尤其是这个草莓蛋糕,是她前阵子无意中听到陆沉渊跟朋友聊天时提的——“以前林薇薇最喜欢吃这种,上面要堆满满一层草莓”。

林薇薇。

这个名字像根细刺,扎在苏晚心里两年多了。她是陆沉渊的“过去”,是他朋友圈里偶尔会隐晦提起的“遗憾”,是苏晚再努力也够不着的影子。

但苏晚还是想试试。她想让陆沉渊看到,她也能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好。

烤箱“叮”地一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戴上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烤得蓬松金黄的蛋糕胚,浓郁的奶香味漫开来,裹着草莓的清甜,本该是很温馨的味道。

她把蛋糕胚放凉,开始一层一层抹奶油、铺草莓。动作不算熟练,额角甚至渗出了薄汗,可她眼里带着点期待的光,像藏着星星。她想象着陆沉渊回来时看到蛋糕的样子,会不会夸她一句“有心了”?

手机放在料理台的另一边,屏幕暗着。陆沉渊说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会晚点回来。苏晚没多问,只是叮嘱他少喝点酒。

蛋糕快做好的时候,那部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是条无关紧要的推送。苏晚随手拿起来想按灭,指尖却不小心划开了屏保。

她不是故意的。

可屏幕上跳出的画面,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热乎劲儿。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手里举着一个草莓蛋糕,背景是几年前的大学校园。那个女孩,苏晚见过,在陆沉渊锁着的旧相册里——是林薇薇。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是陆沉渊的笔迹,或者说,是他存进手机时特意写的备注:“永远的遗憾。”

永远的遗憾。

苏晚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指尖冰凉,连带着心口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发疼。她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快要完工的草莓蛋糕,红得刺眼的草莓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原来他记得那么清楚,林薇薇喜欢吃草莓蛋糕。

那她呢?

苏晚猛地想起去年自己的生日。那天她特意提前下班,做了一桌子菜,买了个小小的蛋糕,等他回来。从傍晚等到深夜,菜凉了,蛋糕化了一半,陆沉渊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她问他,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愣了一下,揉着额头想了半天,最后含糊地说:“抱歉啊,最近项目太忙,忘了。明天补给你?”

明天?生日过了就是过了,补什么都没用了。

那天晚上,她没哭,也没闹,只是默默地把一桌子菜倒掉,把化掉的蛋糕扔进垃圾桶。陆沉渊大概是累了,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原来不是忙,只是不在意而已。

厨房里的奶油还在慢慢融化,黏在手指上,甜腻得让人反胃。苏晚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刺眼的照片,看着那句“永远的遗憾”,忽然觉得自己这几个小时的忙碌,像个天大的笑话。

她就像墙上的蚊子血,而林薇薇,是他心口的朱砂痣。不,或许连蚊子血都算不上,只是不小心沾染上的、想随时擦掉的污渍。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苏晚知道,陆沉渊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原位,屏幕朝下,像是这样就能遮住那些扎心的字。然后,她拿起裱花袋,机械地在蛋糕上挤出并不完美的花纹。

门开了,陆沉渊的声音带着点疲惫传来:“我回来了。”

苏晚转过身,努力扯出一个笑脸,指着桌上的蛋糕:“生日快乐。看,我给你做了草莓蛋糕。”

陆沉渊的目光落在蛋糕上,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辛苦了。”

没有惊喜,没有夸赞,甚至没有多看两眼。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看着他径直走向洗手间,背影疏离又淡漠。厨房里暖黄的灯光依旧亮着,却再也照不暖她冰凉的心。

她低头,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蛋糕,忽然觉得,这满室的甜香里,藏着的全是化不开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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