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限行，早晨起来我想打车送孩子，跟孩子一起在路边站着，看着一辆一辆的小轿车穿过眼前。一辆车开到我们面前，速度忽然慢了下来，看着我和孩子有点犹豫的样子。我上去问：“走吗？”
司机见我问，就把车停了下来，一边问我去哪里，我说了学校地址，他说走吧，并不像其他黑车司机一样游刃有余，倒有些腼腆的样子。
我和孩子上了车，因为怕晕车，我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往前开着，司机忽然说：“我这是第一次。”
我有点吃惊，看了看他，他头发花白，脸上皱纹不少，怎么也有五十岁了吧？
我立刻友好地说：哦！是吗，今天第一次拉人？真巧被我坐了。
他说：以前是在法院开车，去年刚下来了。他没说下岗，可能有点不好意思。
我说，法院应该是比较稳定的地方呀。国家单位。
以前在企业，下岗了，去了某单位，后来又去了法院，是签合同的。有一批人同时进去，都是靠关系进去的，里面有的人不老实，觉得自己有关系，把不住自己，把领导给惹生气了，就全都下来了。
我应承着。
他又说：我们庭有一个人，院长介绍过去的，我们庭长竞争院长，他把不住自己，竟然说：你的院长我包了。我们院长气的。
我呵呵笑着，说这人太把不住自己了。
我说，你晚上6点10分要是有时间，可以到学校门口接我们，我和孩子还要打车回来。如果你没时间我们就随便打一个车。
他说看看吧，孩子晚上要回来，我要做饭。看那会儿能给他弄吃了吗。
孩子干吗呢？
上大一，首都师范大学。
哦，那好啊，过三年他毕业你的负担就小了。
看看，还想让再继续上呢。
要是本科毕业能找到好工作，不上研究生也罢，现在研究生太多了，上也没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说，我小姨子在大学当教授，有资源，可以上研究生。
他两次说到自己的小姨子，还说车也是小姨子的，小姨子换新车了，就把旧车给他拉活儿。他说他媳妇是高级会计师，比他小五岁，所以他要孩子晚。
我忍不住开玩笑说：看来您年轻的时候挺有魅力啊。人家学历高，又年轻，还能跟你。他立刻说，她工作也不稳定，就是比我好找工作一些罢了。
又说，我们运气不好，以前分配工作的时候说让她去某某街道办事处，她不去，还可以去某某街道办事处，她也不去，到了企业，后来就下去了。
不是运气不好，是形势变化太快，人看不出来。
是啊，以前那些身体上有点毛病的，我们一起有个某某，因为眼睛不好，还是六指，去了街道办事处，现在人家是公务员，还是副处长了。以前我们一起的，去了街道办事处的，现在都差不多能熬到副处长了。当时谁能知道呢？
就这么感叹着，学校也到了。我便从包里找钱边说：这段路一直都是十五，我就给你十五吧。哎呀，没零钱。
他说无所谓无所谓。接过我手里的五十元钞票，给我找了三十五。
给你留个电话吧，以后有事找我。他说。（树语原创，转载请联系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