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纪慕澄冲进雨幕的背影,像极了七年前那个为救少女不顾一切的少年——只是这一次,他要救的人,早已被他亲手推离。
银杏叶落在破碎的蛋糕上,甜腻混着苦涩。
有人捡起掉落的U盘,看见里面还有段视频:穿着病号服的范希媱对着镜头微笑,腕间戴着他送的翡翠镯子,身后是医院走廊的白墙。

她轻声说:“纪慕澄,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认错了人,但我贪心,想多感受几天被爱的滋味。”
画面最后,她指尖抚过隆起的腹部:“对不起,我没能让你的薇薇得救。”
屏幕黑下去前,有水滴砸在镜头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而此刻,真正的范希媱正站在清心庵的银杏树下,任雨水浸透僧袍。
她摘下腕间玉镯,看着它滚进落叶堆——那是他送的第一份礼物,如今终于可以还给他。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她摸出兜里的佛珠,突然想起老尼说的话:“施主,执念如暴雨,终将洗净铅华。”
风卷着银杏叶掠过她肩头,像极了某个清晨,他替她拂去发丝上的落叶时,轻声说的那句:“媱媱,你比银杏还好看。”
只是如今,树还在,人已散,只剩满地碎钻般的星光,照不亮任何一个归人。
第十一章
暴雨抽打着海城最高档别墅区的雕花铁门,纪慕澄的皮鞋踩过满地银杏叶,鞋尖溅起泥点。
他抬手按响门铃的瞬间,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这是他第三次来这座空别墅,距离范希媱消失已经过去了七十二小时。
“纪总,整栋楼都搜过了。”助理垂首站在身后,声音里带着忐忑,“只在主卧抽屉里发现了这个。”
深棕色胡桃木抽屉被缓缓拉开,一份烫金封面的离婚协议书静静躺在里面,旁边是张皱巴巴的医院单据。
纪慕澄的瞳孔骤然收缩,伸手去拿单据的指尖竟在发抖。
引产记录上的日期刺得他眼眶发疼,落款处“范希媱”的签名力透纸背,像一道深深的伤口。
“砰!”抽屉被他猛地推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纪慕澄转身走向车库,黑色西装在身后扬起凌厉的弧度。
引擎声轰鸣中,他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怒:“我给你十分钟,出现在我面前。”
私立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让纪慕澄的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