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至金陵才懂:南京的厚重,藏在一砖一瓦的悲欢里

创作声明:本文原创,首发平台美篇,作者尹漪·识字,修订后收录简书《山旅行记》系列,文责自负。

【篇首语】
      总以为金陵的沧桑,只藏在史书卷册里。直至踏足南京,穿行于旧墙与古迹之间才慢慢懂得,这座城所有厚重,都静静沉淀在一砖一瓦,藏着跨越千年的悲欢。

        邂逅金陵,纯属意外。


        金陵之旅,源于意外收获的三天假期。南京,于我而言,太过厚重。她有六朝古都的沧桑,有36万同胞被血腥屠杀的沉痛。原本想做足攻略,郑重前往,然突来的三天假期,让我仓促间抵达了这座城。


      90分钟的高铁,我用这短暂的时间做了简单的攻略。心里是有计划的:博物院是要去的,那里存放着整个南京的历史;中山陵、明孝陵、美龄宫是该去的,那里安放着中华民族进程中举足轻重的亡灵;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更是该去的,那是我们民族永恒的痛……


        该吃的也是要尝的。鸭血粉丝汤、板鸭、蟹黄包、烤酥饼,科巷、红庙这些美食街是必须逛的。


        金陵的夜,是得去感受的。夫子庙里的秦淮河,该去看看朱自清先生笔下“桨声灯影”里的模样,更要感受“烟笼寒水月笼沙”里,隔着江吟唱“后庭花”的余音。


      而最最让我向往的,是朱自清先生与父亲离别的车站——浦口火车站。想去看看那刻在我脑海里“望父买橘”的画面,实实在在发生的地方。于一名语文教育者而言,这太过神圣了。一如对“鲁迅故里”的膜拜,一如在“沈园”的阅己。


        90分钟的攻略,我用了三天来执行。


        第一天,是给了历史的。


        南京博物院,我早早就预约了。一踏入大门,就被那份恢宏与大气震撼。沿着长长的中轴线前行,恍惚间,有行于故宫的既视感。一个馆一个馆地看,惊叹于古人的智慧,也折服于中华五千年文化的博大精深。


        静下心来,与那些穿越千年的文物交流,陶俑的一颦一笑似乎都在讲述属于那个时代的故事。看过苏州博物馆,逛过广富林博物馆,直到南京博物院,一路走来,中华民族的伟大表现得淋漓尽致。只有中华民族,才有如此厚重而精彩的历史。


        夜里进的夫子庙,此时已是灯火阑珊。一入门,门两侧的“仁”、“义”两大字,彰显了孔老夫子的精神内核,中华民族的优秀品质皆源自此二字。


        立于夫子像前,虔诚而庄重。与夫子同为师者,何其有幸!我们都在“传道授业解惑”的征途上不断求索。“求索”,我怎敢轻易用这个辞藻?或许我受不起二字,但我确也在从教路上不断探索。静立,与夫子对视。夫子啊,您可知,您已成为中华民族融入血脉的符号。虔诚的三鞠躬,寄托了后辈读书人对先贤的景仰与膜拜。


        秦淮河畔,人影攒动。努力挤进人群,觅一角度,屏蔽外界的嘈杂,静静感受着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此次旅行,是寻着书本走的。初读朱先生的《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便对“那晃荡着蔷薇色的历史”有了别样的向往。那“蔷薇色”,想来是源自“夜泊秦淮”的纸醉金迷。不知杜牧眼前的秦淮河,那河畔酒家商女吟唱的后庭花,怎会勾起他的伤时之情?


        我眼前的秦淮河,是华丽的,热闹的,辉煌的。如若杜牧见到,又该怎样吟咏这盛世繁华?我也想如朱自清先生一般,以极其细腻的笔触来描绘这盛世下的秦淮河。但提笔发现,自己那一丝一缕的才情,是撑不起这想法的。倒也无妨,记录自己此刻的感受,就好。


        第二天,是给了历史风流人物的。


        钟山风景区,囊括了中山陵、明孝陵、美龄宫、音乐台、灵谷寺几个景点。原本,我对帝王陵无感,对美龄宫沿途的“法国梧桐大道”却有极大的兴趣。“法国梧桐”,或许是名字中带有“法国”,我一直觉得它是极其浪漫的树木。加之这条最美的梧桐大道,传闻是蒋中正特意为宋美龄种的,更觉浪漫。


        梧桐大道,路因两侧的梧桐有了美感与情调;梧桐也因路的加入,有了层次与纵深感。二者相得益彰,美得那样不真实。恰值仲秋时节,梧桐叶也染了秋的色彩。或许是秋意未深,那一树树的叶子还是黄绿相间。绿还未褪去,倒给了梧桐多一分生机,一分风情。


        秋风起了,枯黄的梧桐叶飘离枝干,在瑟瑟秋风中旋转、翻飞、飘舞,最后落于我的脚下。拾起一片,褐黄色的叶面,叶脉都在述说秋的故事。它们想要诉说什么呢?或许是关于风的,关于爱的,关于这近一世纪的风风雨雨……


        我最喜的是梧桐斑驳的树干和旁逸斜出的枝干,它们以同样的姿态立在路旁。任他风吹雨淋,他们就站在那里,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就这样站着,对路,对山,对美龄宫不离不弃。忽觉做一棵树也挺好,难怪席慕容想成为一棵树,那么多人想成为一棵树。


        美龄宫,美在奢华,美在辉煌。其余,我不再多言。


        明孝陵,是我第一次逛的帝王陵。进入大门,就是600米最美神道。这条神道已有600年历史,路两旁是600年的银杏树和12对神兽雕塑。其中四个两两相对的大象身上落满了小石块,我疑惑不解。后来一个视频解了我的惑,原来大家把石子扔到大象身上是为了“找对象”。哈哈,原来如此,早知道我也该去扔一块的。


        逛明孝陵的整个过程,气氛很是肃穆。走过每一道门,肃穆的气氛就会增加几分。


        我不清楚棺椁葬于皇陵的具体位置。这偌大的皇陵,这浩瀚的600年历史,皆源于朱元璋。一个人的鸿鹄之志,他的能量之大,足以改变一个国家的走向。朱元璋如此,后面逛的中山陵里的孙中山先生,亦如此。我们民族,这泱泱华夏5000年历史,正是有了如他们般拥有鸿鹄之志的华夏儿女,才有了这5000年的绚丽诗篇。


第三天,我给了长江和浦口火车站。


        这是我最为期盼的一天。出酒店,就坐上了31路公交车,一直到终点站中山码头。公交车速度不快,我在车上欣赏着沿途的风景,一抬眼,就见到了南京地标建筑——鼓楼。隔着车窗玻璃拍下来,同样美。这意外的收获,让我惊喜不已。这是旅途的魅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个转角,将遇见怎样的美。


        一下公交车,又被眼前的中山码头惊艳到了,嘴里不停赞叹:“怎么那么美,怎么那么美……”


        扫了公交码,2块钱就上了船。第一次感受轮渡作为老百姓的普通交通工具,人们骑着自行车、摩托、电动车上船、下船,这场面我很是惊奇。上了船的二层,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在行船过程中饱览长江的美。横渡长江时间不长,也就15分钟,但足够我惊喜了。


        长江,作为中国文化的符号,我无数次在书本上见到,在电视上看到。但当真正出现在面前时,我还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一如数月前环视桂林山水的心潮澎湃。作为华夏民族一员,是该来亲眼感受一次长江的。


      下了船,出来就是浦口码头。码头对面,就是朱自清先生和父亲“浦口送别”的火车站——浦口火车站。这个火车站是停运了的,原本对外开放,但我去的前不久关闭了。具体原因无从可知,只觉遗憾。


        去的时候,天气并不晴朗。灰蒙蒙的天空,屋顶上蓬生的野草,积满灰尘的墙壁、窗台,让整个火车站显得萧条而荒凉。我一个人走在长长的走廊上,眼前似乎看到了20岁的朱自清先生穿着紫皮大衣,目送着他肥胖的、穿着青布马褂、戴着黑布小帽的父亲,如何艰难地走过月台给他买橘。看着父亲,他的“泪来了”,我何尝不是呢?


        与父亲的最后一面,也是父亲在炎热的夏夜,步行到车站给我送菠萝。那时的我,看着衣服都被汗水浸湿的父亲,我的“泪”也来了。


        先生的《背影》是我极爱又极其怕讲的一篇课文。近20载的教书生涯,无数次讲授过《背影》,没有一次不和先生共情的,没有一次不流泪的。父亲,是我内心永远的“殇”。


        这不大的火车站,我却勾留了许久,许久。听风,看斜阳,嘴里呢喃:先生,我终与你立于同一片天空之下,去感悟我们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父爱。


        微风里,斜阳下,在破败的浦口火车站,伫立了很久,很久……


        庆幸我一直与文字同在,触碰着大家的文字。沈园的“热泪”,鲁迅故里的“感慨”,泛舟西湖找寻张岱笔下的痕迹,南京与朱自清先生共情……这一切,真好。幸好我是语文老师,幸好我一直与文字同在。


        最后的文字,我想留给一些意外的惊喜。


        三天,其实我并没有按照之前的攻略完成,也没有把南京的重要景点逛一遍。但中间的偶然遇见,却也是我南京之行的妙处。


        遇见老门东,本只想寻个可以裹腹的东西,却误入了这片天地。老门东口的一碗鸭血粉丝汤和烧饼,惊艳了我的味蕾。老门东是要夜里逛的,在灯火阑珊处穿梭于古老的城墙根下,那沉淀了数百年历史的斑驳城墙,在灿烂灯光的映照下多了几分韵味。一个转角处,一家不大的酒吧里传出歌手沧桑的歌声,歌声撞到古老的城墙。我寻个座位坐下,听歌,品酒,赏夜,美妙至极……


        还有1912文创街,与老门东、夫子庙、浦口火车站截然不同,现代感十足,随手一拍都是城市大片。我是极爱这样在历史与现代中穿梭的感觉,品品历史的厚重,逛逛现代的繁华,会有乱了时空的错觉,感觉妙哉!


        三天的金陵之旅,从踏入地铁站看到那动人的壁画开始,我就爱上了这座“博爱”之城。这三天,感受了历史的厚重,品味了文化的丰富,惊艳了味蕾,富丽了人生。


          每一段旅途,都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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