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怯生生的在门口四处张望着,哥呀,赶紧回来吧!回来吧!他定是跑到小学去向同学显摆他“掏老鳖”的技术。
老三老三!我应声扭头见他灰扑扑的脸上又多了几处抓痕。哥,爸找你去了 ,学生来找自行车了。就听见咔哒咔哒咔哒,哥真真像个脱兔,箭打的一样往操场跑,他本能去逃命了。只见爸边撵边骂:“混账东西,不争气的东西”
我远远的跟后面小跑,真心不敢靠近,就看见一个高大生猛的男人和一个瘦小的男孩,一圈一圈的转着,哥哥脚下踩风火轮似的,爸也如风车一般呼呼的转。
我眼都不够用了,哎呦哎呦,我心提到嗓子眼 ,爸差一点就抓住哥哥了,哥活猴一闪躲过去了。爸终于累了停下来掐着腰叫嚣着:“你再跑,你再跑试试,今天腿打断你的”。你不撵我,我就不跑,哥高声大嗓应着,看他状态还能转个n圈。
我站在爸的身后几步远,清楚听见爸不匀的喘着粗气,他们就这样对峙着,爸嘴里依旧是混蛋混账交替骂着,哥远远听着,他才不在乎骂呢,他的心思集中在爸的脚上,“敌人”一动,他时刻准备窜起来跑。
“你看这像什么样子了”,妈一路跑过来 ,嘴里叽里咕噜,我也没心思听。妈过去拽哥走,哥就是不挪步,他小心眼里明镜似的,回家有像雨点一样多的拳头、巴掌、脚板等着洗礼他。
或许爸是怒气冲了头又急跑了这么多圈,终究没那么大精力,竟然声音轻那么几分贝,:滚!滚回家跪着去混账东西。
妈拽着哥走,他像被铅吸着似的缓慢移着,“再打你都不屈,打不怕怎么的呢”,哥是不怕妈的,啰嗦几句对哥来说是挠痒痒。
太阳一起一落,眼一睁一闭,家门口的梧桐已经光秃秃了,冷秋秋的一天天,随处可见鼻子底下挂“两条龙”的孩子 ,“龙”的颜色随气温变化而变化着。
又该期末考试了,是学生都得考试,都巴望自己考的好,回家不挨打,过个欢乐年,哥更是这样,爸要求每门都得九十分以上,大姐成绩好,统考都第一的,所以要求我和哥也必须这样,皮猴在班里是活跃分子,成绩定是忽上忽下。这要看打的次数和轻重。
记得那天白雪皑皑,我们变着花样走在洁白的雪上,冬天在孩子的眼里心里是有趣有料的,家里生着火炉,爸在家改试卷,让大姐带我们去拿成绩册。
我已经不记得我考多少了,只记得哥抓耳挠腮转圈 ,脚下的雪已见不到一点白,稀泥泥的,他语文只考了六十八,数学九十多,这回家是过不了关的,爸准得把去年、前年或更早的反正新帐旧账一起算。
小学中学紧挨着,如不想走大门,翻一条沟也就直接到家后面,可是就这点路怎么走也走不到家似的,清冷清冷的,我也拖鼻涕了,有节奏一吸一吸的,呆望着他们俩
哥哥那无处安放的手脚,一会踢飞雪,一会抓雪揉成团无目的乱砸,惊起一群玩耍的麻雀扑愣愣的飞起。要么就一个劲问姐:怎么办?怎么办?
大姐算大孩子,脑瓜灵光些。她在想点子,姐也不想弟弟被毒打,虽然他们经常“战斗”,关键时候她还是护弟弟的。在学校打不过男同学也是哭着去找大姐帮架。男孩都是迟熟的应该。
大姐突然兴奋的说,把68改成88吧,6只能改8,不好改9。哥激动了,沸腾了,灰扑扑的小眼明亮了起来,脸上新旧抓痕都闪亮了比雪还是差好几个色。
就像小偷躲过警察一样,哥哥就这么窃喜着,或许是爸太忙,没仔细去瞧那分数,也或许是爸相信哥的实力,更可能是大姐的魔术变得了无痕迹,反正那个年是其乐融融。
哥依旧爬树,钻洞,抢炸炮好像他真考88一样得理直气壮,没见他丝毫心虚。他时常把弹弓(几百根皮筋做的)盒的枪(自己用木头刻的)弹珠,不知道哪来的,手推钢环,自己造的。他所有的宝贝是不许我碰的,说女孩不能玩这些,只能趁他摆弄的时候我瞅瞅摸摸露出羡慕的神色。
热热闹闹得大年像炸鞭炮那么快,就要过去了,小孩想把年攥在手心里放胸口帖着,可是还没等捂热就明晃晃的溜了
大人说过完三天年还是原套原。日头,月亮交替也是原套原,小孩要写作业了也叫原套原,大人还得继续干活还是原套原。过了一个年我大一岁了,个子眼瞅着高了一丢丢。哥好像一勾勾也没长,但他的猴性见长了,这个“小猴子”带着我去探险了 一生都后怕的险(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