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风云定之雪夜柔情
那天晚上，楚云舒从省城赶到了清溪。
她没有提前告诉周祈福，而是直接开车到了他的宿舍楼下，然后给他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周祈福正窝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她的声音愣了一下。
“我在你楼下。”
周祈福披上外套下了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瞬又灭了，他在黑暗中摸索着下了楼梯。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噤。
楚云舒站在雪地里，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围巾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她的鼻尖冻得通红，哈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化作一团雾，很快就被风吹散了。她看到周祈福出来，笑了一下，笑容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温暖。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还下着雪，开车多危险。”
“想来陪你吃顿饭。”楚云舒扬了扬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各种食材，把袋子撑得鼓鼓囊囊的，“我买了菜。你会做饭吗？”
周祈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会一点。煮个面条炒个鸡蛋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行。走吧，上楼。外面冷死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周祈福那间简陋的宿舍里，一起做了一顿饭。宿舍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个小厨房，就是全部的家当了。楚云舒掌勺，周祈福打下手——洗菜、切菜、摆碗筷。厨房尤其小，两个人同时在里面就显得有些拥挤，转身的时候时不时会撞到一起。每次撞到，楚云舒都会笑着说一句“你碍事了”，然后用胳膊肘把他推开。周祈福也不恼，笑着往旁边让一让，过一会儿又被挤过来了。
饭菜很简单——一盘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色泽诱人；一盘青椒肉丝，青椒脆嫩，肉丝滑嫩；一碗紫菜蛋花汤，紫菜在汤中舒展开来，蛋花像云朵一样漂浮着。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那张小小的餐桌旁，窗外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屋子里暖意融融，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祈福，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过上这种日子？”楚云舒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嘴里嚼了嚼，忽然问道。
“什么日子？”
“就是……很普通的日子。下班回家，有人等你吃饭。周末一起出去走走，逛逛街，看看电影。不用整天想着案子、坏人、正义什么的。就是普普通通的过日子。”
周祈福沉默了一会儿，筷子停在半空中。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透过玻璃能看到路灯下密集的雪片像飞蛾一样扑向灯光。然后他说：“想过。但我觉得，我可能过不了那种日子。”
“为什么？”
“因为我放不下。”他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的雪，“今天宣判的时候，我看到那些受害者的家属在哭。有一个母亲，头发都白了，哭得浑身发抖。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我没有去追这个案子，如果胡文强继续逍遥法外，那些人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一个交代。她们会在痛苦中度过余生，永远不知道凶手是谁，永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女儿会遭遇那样的不幸。”
楚云舒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很柔和，像窗外静静飘落的雪。
“云舒，我知道我这个人很固执，甚至有点偏执。但我没办法假装看不见那些事情。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我就得去做我该做的事。不然我睡不着觉。”
楚云舒放下筷子，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很暖，暖得让周祈福的心微微颤了一下。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指尖轻轻收拢。
“我知道。”她说，“我从来没有要求你改变什么。你就是这样的人，从我在春风巷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是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在你身边。你往前冲的时候，我不会拦着你，但我会在后面接着你。”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落在窗台上，落在地面上，落在远处 山上，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的轻微嘶嘶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周祈福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紧紧地。他的手大而有力，包裹着她的手，像是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