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这个词之所以让人感觉温暖是因为这个称呼背后是无尽的温情与包容。是一年四季热乎乎的饭菜,是随时随地暖暖的怀抱,是只要你呼喊就必定会有回应的关爱……
这是普天下绝大部分人对‘妈妈’这个词的感受,但是总有那么些极少数的倒霉蛋。
据我妈所说,我刚出生时,她全职照顾我,当时这样的待遇极少,我整天干干净净笑嘻嘻,左邻右舍都喜欢抱我。据我妈说为了生计她多年在外漂泊赚钱养家,老公不争气不体谅,自己过的很苦……而我的视角是,一次除夕夜妈妈在外面打通宵麻将,年底只有爸爸带着我们进行过全家大扫除……
‘倒霉蛋’我,童年与妈妈相关的画面不多,有几个印象比较深刻的:妈妈衣服洗到一半别人叫打牌,她给我一两块钱让我接着洗,我拒绝,她威逼利诱的眼神瞪我;四五年级因为什么事情妈妈赏了耳光,我恶狠狠地瞪着她;放学回到家灶台上是冷的(当时烧煤球),街坊邻居家里四处找家长……
我和我妈的关系大概是高中开始缓和,可能是心智比较成熟了,我某一天突然开窍:虽然天底下绝大部分妈妈都是温暖的,但显然我妈不是‘一般’的妈妈,她确实更爱自己不是子女,所谓母爱光环在她身上不存在。从那一天开始,我就释怀了,不再纠结为什么我妈就不能像别人的妈妈那样温暖。是释怀也是接受,然后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做这样的妈妈。
现在我也是别人的妈妈了,我的孩子性格开朗,我们相处的挺好,我想我应该是位温暖的妈妈。我真的太喜欢和我的孩子呆在一起了,那份善良和童真,时常让我感叹,世间美好定时关于某个人而不是某处景。
当妈妈之后,我身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从花钱大手大脚到现在的尽量省下不必要的每一笔钱;我从购物狂到看到满柜子衣服发愁的极简主义者;我变得有无限的耐心,更能坚持,我不再舍得花时间去闲逛,我‘犀利’的嘴里有越来越多的慈祥积极的话……成为妈妈后,我感觉自己逐渐摸到了生活的本质,有:‘啊,原来这就是真正的生活’的感慨。
我依旧不能理解我的妈妈,但之前的种种已经被岁月给抹平,我不再放心上。而我的妈妈呢,她更极不会,她甚至都不认为自己有丁点不好。但我们之间也有新的矛盾,比如我坐月子她答应过来照顾我一个月,还剩一周的时候呆不住了,太无聊了,硬是提前回了。一次我建议她搬到我弟弟那边去住后用闲置的车库开个手艺小店,有生意时做做手艺赚点钱,累了或者生意淡时去打打牌。她推三阻四说了很多困难,而我居然不识趣的一直在帮她排忧解难。结果,她哭了……我惊呆了,完全没Get到哪个点能让她那么伤心。她委婉的说:我明年都快60的人了,有儿有女,还去做啥事,我啥都不做就歇着,免得被人笑话。
用错愕来形容我当时的心境一点不为过,我也是人家妈妈,我不会理直气壮的认为我子女以后为我养老是天经地义,更不会这么去打算。更何况是只一起生活了几年的儿女呢?当然,我还是当时就道歉了,而且马上意识到,哪怕我有一百个充足的理由,在她哪里都是完全不成立的,都是在为以后不为她养老表态。哪怕我婚前婚后为她掏尽了积蓄,她依旧认为我说这些的背后是逃避责任。
最近几年,我确实变得小气了,在她那也只在必要节日送上微薄的孝敬钱和礼物。我经常在她面前自嘲:自从当了妈啊,我真是变的扣扣搜搜了,不舍得花钱了。儿子花钱多,而且还有为他以后打算,必须精打细算过日子了。我妈的回复是:精打细算是有必要的,但是也不能太扣了吧,该花的还是要花的。
我说:你说的对,是要该花就花。内心:扣扣搜搜是真好,护犊子天经地义。我只做一段时间的‘倒霉蛋’,可不会做一辈子的‘倒霉蛋’。而我儿子,一秒钟都不能成为‘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