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温柠踩着早自习的预备铃冲进教室，校服领口还歪着。她原以为会看见棠梨趴在桌上补觉，却发现座位上放着个印着卡通橘子的纸袋，里面是温热的豆浆和饭团，便利贴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谢谢你昨天教我！今天换我请你吃早餐~”
温柠攥着便利贴的手指微微发烫，余光瞥见后排林弈棠正低头转着钢笔，金属笔杆在他指间划出细碎银光。直到早读课开始，他始终没往这边看一眼。
课间操时，棠梨故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最后，等温柠经过时突然伸手扯住她的袖口：“放学后我们去书店吧！听说新到了超全的数学题库！”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薄雾，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霜花。
温柠刚要点头，体育委员突然从前面跑来：“温柠，物理老师找你去办公室！”她转身前，听见棠梨小声嘀咕：“又是林弈棠的竞赛题吧……”那声音里裹着不易察觉的酸涩。
办公室里，物理老师推来一摞试卷：“这次全国竞赛，你和林弈棠组队准备吧。”温柠抬头，正对上林弈棠垂落的目光。他的校服袖口沾着未干的墨迹，像是昨晚熬夜做题的痕迹。
“老师，我……”温柠话没说完，林弈棠突然开口：“我一个人可以。”他声音很轻，却让办公室陷入诡异的沉默。物理老师皱眉刚要训斥，温柠已经接过试卷：“好，我会尽力。”
放学铃声响起时，温柠在储物柜前撞见棠梨。对方抱着数学练习册，眼睛亮得惊人：“我找了好多例题！我们现在就去书店——”话音戛然而止，她看见温柠怀里抱着的竞赛试卷，笑容慢慢僵在脸上。
“棠梨，我可能……”温柠的解释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林弈棠站在走廊尽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他脸色愈发苍白：“温柠，现在去图书馆对答案。”他说完便转身离开，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棠梨把练习册塞进温柠怀里：“你去吧。”她转身时马尾辫扫过温柠手背，像一片坠落的枯叶。温柠攥着试卷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远处储物柜关门的“砰”响，在胸腔里撞出尖锐的回响。
图书馆的白炽灯下，林弈棠将解题步骤写得飞快，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温柠盯着他草稿纸上力的分解图，突然想起昨天放学后，自己也是这样握着棠梨的手教她画受力分析。“你走神了。”林弈棠突然开口，笔尖重重戳在试卷上，“温柠，你为什么非要帮她？”
窗外的暮色渐浓，温柠望着玻璃倒影里自己泛红的眼眶，终于明白有些情愫像暗涌的潮水，早已在不经意间漫过堤岸。而此刻，棠梨大概正独自走在去书店的路上，深秋的风会掀起她的衣角，就像昨天帮自己别头发时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