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炎热,想吃凉粉。
买了黄瓜、新蒜,在院子里一角落处掐了几片麝香菜,再和一碗芝麻酱,还要捣蒜,做调味汁。
剥几瓣蒜,切一片姜,洗净麝香菜叶,找出放在厨柜下面的蒜臼。不想蹲在地上捣,于是,我吸口气,撸了撸袖子,使劲儿抱起蒜臼,把它搬到灶台上。
开始捣蒜了,蒜臼很浅,小小的蒜瓣不住地往外蹦,用手捂住,它就顺着指缝窜出来,只能一边捣一边把逃出的蒜粒儿捡进去。许是蒜太辣,眼睛越来越酸,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淌,泪眼朦胧中,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父亲爱吃捞面条,所以从记事开始,每到夏天,中午便会吃捞面条。母亲会做各种臊子,但无论什么臊子,都会配一碗酸酸辣辣的蒜汁。我是不吃蒜汁的,但每次母亲捣蒜汁,我都会非常兴奋,抢着去捣,仿佛那是一个特别好玩的游戏。母亲不让我插手,教训我:“小心辣你眼睛!”但经不起我的软磨硬泡,最后同意让我用两只小手帮她圈着蒜臼的口,防止蒜瓣往外蹦,她就用蒜锤慢慢地捣。直到父亲再三催促:“还没捣好呢?”母亲便会应到:“好了好了!”然后让我起开,咚咚咚地急捣几下,就捣成了。我会在父亲浇蒜汁时向他表功:“今天的蒜汁是我捣的!”“是么?妮妮真乖!会帮妈妈干活了!”父亲的称赞让我觉得自己能干极了!
这个浅浅的老蒜臼陪着我长大,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市场上卖的蒜臼又深又漂亮,最重要的是不像那个老蒜臼那么笨重,于是我就建议母亲买一个新的,但节俭的母亲没有同意,说:“使坏了再买吧!”天哪!传到我孙子也不会使坏的好吧?
于是,这个浅浅的老蒜臼又陪着我结婚,生子。每次捣蒜,我仍会用手捂着,与母亲两个人合作。只是,多年来却没有了父亲的称赞。
现在,我一个人捣着蒜。一边捣,一边捡着蹦出来的蒜粒儿,一边泪流满面……
